首页 > 女性言情 > 八十岁扶墙修仙 > 第53章 粉碎真空

第53章 粉碎真空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师父,你变了。”

“哪里变了?”林星问。

“说不出来。就是变了。更白了,更亮了,更……更不像人了。”阿福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林星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这一次,他的手很轻,只是轻轻一拍,但阿福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了一下,整个人矮了半截,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师父,你轻点!你的手比以前重了一百倍!”

林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阿福的脑袋。“对不起。还在适应。还控制不住。”

刘铁山从墙根下站起来,把烟杆别在腰间,走到林星面前。他的左腿拖在地上,走得很慢,但他走得很稳。他看着林星,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林星的脸移到他的手,从他的手指到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到他的胸口。然后他伸出手,在林星肩膀上拍了拍。这一次,林星收住了力量,他的手没有弹回去。刘铁山的手停在他肩膀上,没有再抖。

“粉碎真空。体修的第六个大境界。姜烈没到,霸天没到,破军没到。你到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很亮。

林星看着他。“老刘,你也能到的。你卡在锻骨期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你不想。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阿福身上,放在了苏婉清身上。你把自己忘了。现在他们都在你身边了,你可以为自己活了。”

刘铁山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为自己活?我都这把年纪了,还为自己活什么。你替我们走就行了。走到无上大道,走到没人走过的地方。”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姜烈年轻时的影子。他当年也是这样,不要命,不服输。但他没你走得远。你替他走完。”

林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苏婉清从医馆门口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是清汤,上面飘着几点油花,几片香菜叶子。她把汤递给林星,林星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他直吸气,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汤里有肉的味道,有菜的味道,有盐的味道,有家的味道。他把空碗还给苏婉清,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了医馆。她的背影很瘦,但很直,像一棵沙漠里的骆驼刺。她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走了。

慧明从城墙上走下来,走到林星面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施主,那盏灯还亮着。老衲每天添油,每天拨灯芯,每天念经。灯不会灭。老和尚把它交给老衲,老衲不能让它灭。”

林星看着他。“灯不会灭。有你在,灯就不会灭。”

慧明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转身走上城墙,站在长明灯前,拨着佛珠,念着经。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老马从城墙下站起来,走到林星面前,把手里的骆驼毛绳子递给他。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把绳子塞进林星手里,林星感觉他的手指在发抖。

“给你编了根更长的。你变强了,绳子也得变长。以前那根系不住你了,你一用力就崩断了。这根用的是月亮背上最软的毛,编了三天三夜。你系在腰上,不会掉东西。你的玉佩掉了好几回了,月亮都给你捡回来了。下次掉了,月亮不一定能捡到。”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林星接过绳子,系在腰上。他把玉佩和丹药和玉简从旧绳子上解下来,系到新绳子上,挂好。老马看了看,点了点头。“好。不会掉了。”

“老马,你还活着。”林星说。

老马笑了。“活着。活一天算一天。你也是。你别死。自由城没你不行。月亮没你不行。”

林星笑了。“我不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号角。声音很低,很沉,像一头老牛在叫,又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所有人都停住了,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人马。骑着骆驼,穿着金色的道袍,排成两列。他们的前面走着一个人,穿着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剑。他的脸被金色的面具遮住了,看不清长什么样。但他的气息很强,强到空气都在颤抖,强到自由城的城墙都在微微震动。化神期。不止一个,是三个。

天剑山宗主走在最前面。他的脸没有面具,林星认得他。他后面跟着两个人,都戴着金色的面具,看不清脸。一个是瑶池宫宫主,一个是太虚观观主。他们的气息比天剑山宗主更强,瑶池宫宫主的气息柔和但绵密,像一张无形的网;太虚观观主的气息平和但沉重,像一座移动的山。三大圣地的宗主,一起来了。他们走到城门口,停下来。天剑山宗主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林星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他比林星矮半个头,但他的气息比林星强很多。

“粉碎真空。你突破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星看着他。“你来了。你还带了两个人。”

“我说过,你到了粉碎真空,我杀不了你。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瑶池宫宫主,太虚观观主。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加上我,三个化神期。你一个粉碎真空初期,相当于炼虚初期。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三个。你再强,也打不过三个人联手。”

林星看着他。“打不过也要打。”

天剑山宗主笑了,笑得很冷。“你不用打。我们不是来打你的。我们是来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林星问。

“你跟我们走。去天道山。天道要见你。天道等了很久了,从你八十岁扶墙的那天就在等。你是体修,你不依赖灵气,你不臣服天道。天道对你很好奇。它想看看,一个不依赖它的人,能走多远。”

林星沉默了一会儿。“天道要见我?天道不是虚无的吗?怎么见?”

天剑山宗主摇了摇头。“天道不是虚无的。天道是有形体的。你到了天道山,就知道了。你见了天道,就知道了。你打了这么久,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你不觉得可笑吗?”

林星看着他,看了很久。“我不去。”

天剑山宗主收起笑容。“你不去,自由城的人都要死。你一个人,保护不了他们。三个化神期,你打不过。你死了,体修的路就断了。阿福还在,但他还太弱。他打不过天剑山,打不过瑶池宫,打不过太虚观。你跟我们走,自由城的人不会死。体修的路也不会断。你还有徒弟,他还能接着走。你走了,他还能练几十年,几百年,总有一天他能替你走完。”

林星转头看着阿福。阿福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看着林星,嘴唇在发抖,手里的木棍也在发抖。

“师父,你别去。”阿福的声音在发抖。

林星看着他。“我不去,你们都会死。”

“死就死。我不怕。你教过我,体修不怕疼,不怕死。”阿福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星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你们死。”他转过身,看着天剑山宗主。“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天剑山宗主问。

“保护好自由城。不许任何人动自由城的人。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是体修,他们只是普通人。天剑山要的是我,不是他们。”

天剑山宗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天剑山的弟子不会踏进自由城一步。”

苏若云握住林星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心很暖。“我跟你去。”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星摇了摇头。“你不能去。你留下,保护自由城。”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你留下,我也不放心。自由城需要你。阿福需要你。苏婉清需要你。刘铁山需要你。慧明需要你。老马需要你。月亮需要你。你留下,我才能放心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缠。

苏若云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另一种光。“你答应我,活着回来。你答应过我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说‘我答应你’。我不需要你答应我很多次,我只需要你做到一次。活着回来。一次就够了。”

林星笑了。“我答应你。”

他松开她的手,走下城墙,走到城门口。天剑山宗主递给他一副手铐。手铐是金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林星伸出手,让他铐上。手铐很紧,勒进肉里,很疼,像有无数根针扎进手腕。他没有皱眉。

“走吧。”天剑山宗主说。

林星跟着他,走出自由城。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苏若云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沙漠中。风吹过来,她的长发飘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城墙上的剑。

阿福站在她旁边,抱着木棍,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师父他……还能回来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若云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东边的方向,看着林星的背影消失的地方。风吹过来,沙粒打在脸上,不疼。

“能。”她说。“他答应过我。他答应过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刘铁山蹲在墙根下,重新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慢慢散开。“他会回来的。”他说,声音很沉。“他从八十岁开始练,练到了粉碎真空。他走过了那么多路,不会死在天道山。”

苏婉清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拿着药布,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东边的方向。

慧明站在长明灯前,拨着佛珠,念着经。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传得很远。

老马站在城墙下,抱着月亮,给它梳头。月亮很乖,一动不动,但它的眼睛看着东边的方向,看着林星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