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死亡之海

两人站在城墙上，看着东边的方向。太阳越升越高，沙漠越来越热。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淡淡的白线，是界河的方向。白线后面是东荒，是中原，是青州城，是青萍宗，是那些他们走过的地方，是那些他们回不去的地方。

阿福从城墙下跑上来，手里抱着木棍，气喘吁吁。“师父，天剑山的人呢？”

“走了。”

阿福瞪大了眼睛。“走了？不是来抓你的吗？”

“被一个人吓走了。那个人很强，强到五个元婴期都要跑。”

阿福的眼睛更亮了。“师父，那个人是谁？比你还强？”

林星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比我强，也许没有。但他不是来找我的，他是来赶天剑山的人走的。他是友不是敌，至少现在是。”

阿福咧嘴笑了。“那就好。师父，你不用打架了。你可以安心练功了。”

林星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不打架也要练功。天剑山的人还会回来的。他们会带更多的人来，更强的人来。我不能停。”他走到城墙边，看着东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城墙。

苏若云跟在他后面。“你去哪？”

“地下城。破军真人的石头，我还没看懂。我要去看懂。金刚不坏的功法，我还没练透。我要去练透。天剑山的人还会回来的，我不能让他们来的时候，我还在原地。”

两人走下城墙，走到那个坑边。坑边的沙子被风吹平了一些，但台阶还露在外面。林星踩着台阶，慢慢往下走。苏若云跟在他后面，手里举着油灯。两人走到地下城的深处，走到那座高台前。林星在高台上坐下来，盘腿坐着，面朝石棺。苏若云在台阶上坐下来，把油灯放在身边，手里握着霜华剑。

林星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石头，放在掌心里。石头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呼吸。他闭上眼睛，把石头贴在额头上。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他感觉到了破军真人的手，干燥的，粗糙的，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子。那是一只体修的手，和他一样的手。他感觉到了破军真人的眼睛，浑浊的，模糊的，看不清东西，但能看清远方。他感觉到了破军真人的心，跳得很慢，很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灯还在亮，还在等。

“后来人，你来了。”他听到了破军真人的声音。不是从石头里传出来的，是从心底里升起来的。

林星在心里回答。“我来了。”

“我等了你五千年。你知道五千年有多长吗？”

林星摇了摇头。

“五千年，沙漠往南移了三百里。五千年，界河的河道改了七次。五千年，自由城建了又毁，毁了又建，建了又毁。五千年，我在这里，看着这些变化。我不能动，不能走，不能离开。我只能等。”

林星沉默了很久。“前辈，你让我来，不只是为了给你磕头吧？”

破军真人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枯叶。“当然不是。你来了，体修的路就不会断。你走了，体修的路还会有人走。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林星睁开眼睛。石头上的光暗了下去，像是破军真人的话都说完了。他把石头揣进怀里，站起来，走下高台。苏若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听懂了吗？”

林星点了点头。“听懂了一些。破军真人说，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体修的路不会断。”

苏若云笑了。“他说得对。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是中间的那个。把路接上的那个。”

林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心很暖。

“走吧。”

两人走上台阶，走出地下城。外面是白天，太阳很高，照在沙漠上，沙子反射出刺眼的光。林星眯着眼睛，看着东边的方向。远处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天剑山的人，没有那个吓跑他们的人，只有沙子，只有风，只有太阳。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很暖。他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都吐出去。

“苏若云，我们去东荒。”

苏若云看着他。“去东荒干什么？”

“去找那个人。那个吓跑天剑山五个元婴期的人。他帮了我们，我要去谢他。”

苏若云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两人走下城墙，骑着骆驼，往东边走去。阿福站在城墙上，手里抱着木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沙漠中。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小树。

刘铁山蹲在墙根下，抽着烟，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把烟杆在墙上磕了磕，站起来，走到阿福旁边，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走吧，练功去。”

阿福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下城墙。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