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柴与黑鼎（1 / 2）

凡域·叶家·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叶家演武场上便传来阵阵呼喝声。那是家族子弟在晨练，拳风破空，道韵流转，偶尔有灵光炸裂，照亮半个院落。

而距离演武场百步之外的柴房里，叶尘正弯着腰，将最后一捆干柴码放整齐。他的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垢，脊背因为常年负重微微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像是深潭里的两颗寒星。

“叶尘！今天的柴劈完了吗？厨房等着用呢！”门外传来粗哑的吆喝声。

“马上。”叶尘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演武场的方向。那里，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凌空跃起，一拳轰在测力石碑上，石碑亮起耀眼的光芒——灵境三重天。

那是叶家大长老的嫡孙，叶锋。

叶尘记得，三年前他们还是一同入门的玩伴，那时叶锋的修为还不如他。而如今，自己依旧是凡境六重天，连灵境的门槛都摸不到，被家族认定为“道骨有缺”，打发到柴房做杂役。

“道骨有缺……”叶尘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胸，那里是道骨觉醒的位置。正常人的道骨会在十二岁时显化，与天地灵气共鸣，从此踏上炼道之路。而他的道骨，至今仍是死寂一片，无论吸收多少灵气，都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家族里的炼道师断言：此子天生废骨，终生无望。

从那以后，他便从天才沦为废柴，从族长的侄子变成了人人可欺的杂役。

“发什么呆！还不快滚过来！”门口的管事又吼了一声。

叶尘收回目光，扛起两捆柴，沉默地往外走。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缝里，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都踏进地里。

穿过两道月门，便到了厨房。管事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见叶尘来了，往旁边啐了一口：“磨磨蹭蹭，耽误了午饭，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叶尘没吭声，将柴卸下，转身欲走。

“站住！”管事叫住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正好，少爷们修炼累了，你去把演武场的茅厕清理了。记住，要用手，不许用扫帚。”

叶尘的脊背微微一僵，手指慢慢收紧。

周围几个下人窃笑起来，等着看热闹。

三息之后，叶尘松开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得笔直。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这废物，还挺能忍。”

叶尘提着木桶走进演武场的时候，正好是休息时间。一群少年围坐在一起，高声谈笑，讨论着刚才的修炼心得。叶锋坐在正中，周围簇拥着好几个恭维的子弟。

叶尘低着头，从他们身边经过，尽量放轻脚步。

“哟，这不是咱们叶家的‘天才’吗？”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叶尘脚步一顿。

说话的叫叶虎，是叶锋的跟班，平日里最喜欢找叶尘的茬。此刻他正斜着眼睛看过来，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

“叶虎，别乱说，人家可是族长侄子呢。”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

“族长侄子？哈哈哈哈……”叶虎大笑起来，“族长早就放弃他了好吗？一个连道骨都觉醒不了的废物，也配姓叶？”

笑声此起彼伏。

叶尘握紧了木桶的把手，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站住！”叶虎忽然起身，拦在他面前，“我让你走了吗？”

叶尘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当然有事。”叶虎指了指自己脚上的靴子，“刚才修炼，沾了点灰。你不是要去清理茅厕吗？顺便帮我擦擦鞋。”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叶尘看着那双几乎崭新的靴子，上面确实有几粒尘土。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让叶虎莫名有些发毛。

“叶虎，你确定要我擦？”叶尘的声音很轻。

“废什么话！”叶虎一脚踹过来。

叶尘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木桶却被打翻，污水溅了一地。

“还敢躲？！”叶虎恼羞成怒，一拳砸来。他虽然只有凡境八重天，但对付一个干粗活的废物绰绰有余。

叶尘没有躲。他知道躲不掉，索性不躲。拳风扑面而来，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这一击。

“住手！”

一声清叱响起，紧接着一道人影挡在叶尘面前。

叶尘睁开眼，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青衣素裙，乌发及腰，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叶灵儿？”叶虎一愣，讪讪地收回拳头。

叶灵儿转过身，关切地看着叶尘：“尘哥哥，你没事吧？”

叶尘摇摇头，目光柔和了几分。叶灵儿是叶家旁系的女儿，父母早亡，和他一样不受重视。不同的是，她有一双巧手，懂得炼制一些低阶丹药，在族里勉强混口饭吃。从小到大，只有她不嫌弃自己，总是偷偷送些疗伤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