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3年2月2日——2063年?月?日 第一夜(上)(2 / 2)

白鸽开车。天阴了,云压得很低。学校门口的铁门还是歪着,锁链还是断的。操场上的草枯了,踩上去咔嚓咔嚓。教学楼立在操场北边,七层,窗户黑洞洞的。

我们走进去。

一楼的灯还是紫的。白鸽在楼梯口画了箭头,在墙上也画了。上楼。二楼,三楼,四楼。走到五楼,墙上的照片多了一张。这次是小陈。闭着眼,光头,嘴角往下撇。小陈伸手去摸,照片里的自己突然睁开了眼,瞳孔是灰白色的。小陈缩回手。

“它在活过来,”白鸽说。

我们继续上楼。六楼,那堵软墙还在。但旁边多了一扇门,以前没有。门是木头的,漆成白色,门把手是金色的。门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出口”。

白鸽伸手去拉门,我拉住她。“别开。”

她用棍子捅了一下门。门自己开了。里面是一个房间,很大,像教室,又像礼堂。中间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白光刺眼。桌边坐着好几个人,低着头,肩膀在抖。他们在哭。

白鸽叫了一声:“你们是谁?”

一个人抬起头。男的,四十来岁,戴眼镜。他的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看到我们,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你们也是被困的?”

“是。你们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在家睡觉,醒了就在这里了。出不去了。”

旁边的人也抬起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共五个人。他们的脸都灰白,但瞳孔还是棕色的。还没被完全吃掉。年纪最大的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他叫李德厚,七十多岁。

加上我们,八个人。

白鸽走到桌前,关了台灯。房间暗了,只有手电的光。那些人抬起头,看着光,像向日葵。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白鸽问。

“不知道。手机没电了。手表停了。”一个人举起手腕,手表指针停在十点十分。

李德厚扶着墙站起来,看着四周。“这楼我见过。六几年的时候,这里是一片坟地。盖楼的时候挖出了骨头,工人不敢挖,换了一批又一批。后来还是盖了,盖到三楼就塌了。死了三个人。再盖,盖到五楼又塌了。后来换了个施工队,盖起来了,但三楼和五楼一直没人用,锁着。”

“你怎么知道?”白鸽问。

“我参与过施工。六几年,我还是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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