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3年2月1日(1 / 2)
小陈说的那棵树,我也记得。
公园东门进去,左手边第三棵,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才能合抱。冬天叶子掉光了,但树形很好看,枝丫像伞骨一样撑开。我陪小陈去喂鸽子的时候,鸽子就站在那些枝丫上。
今天再去,没了。不是被砍了,是没了。地面上一圈圆形的印子,草皮是新的,像是刚铺上去的。小陈蹲下来用手摸,土是松的,但下面是硬的,像水泥。
白鸽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她缩回手,手心上沾了一层黑色的粉末,像灰,又像炭。她闻了闻,没味道。
“这棵树什么时候种的?”她问旁边一个遛弯的老头。
老头想了想,说:“建公园的时候就有了,三四十年了。”
“那它昨天还在吗?”
“在啊。我天天从这走。”
白鸽没再问。
我们三个站在那片新草皮旁边,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草皮上的草一动不动。不是风停了,是那块地上的草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拿出日记本,蹲下来写。一个月没写了,手生,字更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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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日。公园东门,槐树消失的地方。地面有黑色粉末。草不动。可能是#281的痕迹。它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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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地上的黑色粉末被风吹散了。草还是不动。
白鸽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去学校看看。”
小陈开车。他的右手握方向盘,五根手指蜷着,只能用左手打方向。我坐副驾驶,用右眼看路。白鸽坐后面,右腿伸直。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铁门歪着,锁链断了。操场上的草枯了,黄灿灿的。教学楼在操场北边,灰白色的墙,窗户黑洞洞的。但有一点不对——楼变高了。
以前是五层。现在数一数,六层。多了一层。
“你记得它是五层吗?”我问小陈。
“五层。我数过。”
白鸽也数了一遍。“六层。”
最上面那一层,窗户是黑的,但没有玻璃。窗框歪着,有的掉了一半。墙体的颜色不一样,比下面的浅,像是新砌的,但砖缝里长出了草,草是枯的。
它长了。
#281。噬楼。它会在夜里长高,多出一层。多出的那一层不是楼,是它的嘴。你走进去,就被吃了。
小陈把车停在操场边上。我们下车,走到教学楼下面,仰头看。六楼的窗户后面,有影子在动。不是人的形状,是灰白色的,像雾,又像烟,在窗户后面飘。飘到窗口,停了一下,缩回去了。
白鸽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往上看。她看了几秒,放下望远镜,脸色发白。
“窗户后面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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