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留在浮筠殿休养
无墨跪在地上不再说话。
楚御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无炘,阵阵熏香惹得他有些心烦。
“退下吧。”
楚御抬了抬手。
无墨便低下头,膝行着退了出去。
无炘看着男人动作艰难的样子,目光微冷,待到再回过头时,脸上已然换成了一副浅笑盈盈的温软模样。
“主上……”
“你也出去。”
“……”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御冷冷的打断了,无炘眼底的晦色又加深了几分。
“听不懂?”
楚御斜眸看他,手指轻敲额角,凌厉的眼神里隐隐透出一抹危险味道。
“属下告退……”
依着无炘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不可能看不出楚御的心情极差。
只得敛眸叩首,小心退了出去。
殿外不见月色,深秋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穿透肌骨,刺得人牙关打颤。
跪在白玉石阶下的男人脊背有些弯,撑着地面的手紧握成拳,压抑的喘息着。
大概是痛得狠了。
即使院中秋风猎猎,汗水却已打湿了发丝,不断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无炘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将薄唇凑到他耳边。
用一种状似亲密的姿势低声道:
“为什么不去死呢?”
“明知他不要你了,每次毒发都要像狗一样跪地求饶。”
他望着无墨痛到失去神智的样子,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寒入骨髓:
“既然活着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回来?!”
……
无炘离开,寝殿里再次恢复寂静。
“主上,今天是朔日……已满百日了……”
无墨暗哑的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楚御回忆着男人有些打颤的声音,不知为何,总觉得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虚弱几分。
明明是让他治伤休息,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两次和自己提到这个日子,又是什么意思?
楚御闭上双眼,努力在原身的记忆里寻找有关朔日和百日的信息。
朦朦胧胧的画面逐渐出现在脑海,每一帧每一幕,竟都能让他心如刀绞。
“想要解药?”
凉夜似墨,无人的凉亭中,男人正懒懒的靠坐在梨木交椅上。
垂眸斜睨着石阶下痛得几乎跪不稳身体的人,哂笑一声道:
“想要解药?在地上。”
明知道是蛊毒发作的日子,他却故意带着无墨去凉亭赏景。
直到无墨再也支撑不住的跪倒在地面时才嘲弄般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轻轻抬手,石桌上的茶壶茶杯同时悬空而起,狠狠碎落在二人之间。
他将指尖垂在身前。
殷红的血色渐渐汇聚起来,一滴一滴坠落在地面。
无墨抬起头,瞳孔因为疼痛变得涣散,就连视线也被汗水模糊成了昏黄一片。
地上,是碎裂的瓷片。
眼前,是男人冰冷又危险的笑脸。
他强迫自己跪起身体,沿着这条为他铺好的路缓缓爬行,锋利的瓷器不断刺破单衣,扎进血肉,手上、腿上一阵阵刺骨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