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保送名额与破碎的梦(2 / 2)
江国强扑过来,看着江屿变形的右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屿哥!屿哥!你怎么样?对不起!都是爸的错!都是爸对不起你!”
江屿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自己的右胳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右胳膊,是他的发力臂,不管是跑步,还是文化课考试写字,都要靠这条胳膊。
现在,这条胳膊,断了。
他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右胳膊粉碎性骨折,神经也受到了损伤,必须立刻做手术,而且,就算做完手术,至少也要休养三个月,不能用力,不能提重物,更别说跑步,还有握笔写字了。
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江屿的头上。
高考,就在三天后。
他的保送名额,要求文化课必须过最低控制线,他连笔都握不了,怎么参加高考?
还有他的田径生涯,他的胳膊伤得这么重,就算恢复了,也会影响发力,他还怎么跑步?还怎么去上海体育学院?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被石膏固定住的右胳膊,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说,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拼尽全力,熬过了所有的苦难,好不容易,离他的梦想,离他和念念的约定,只有一步之遥了。
现在,一切都毁了。
苏念栀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给江屿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她心里慌得不行,给赵磊打电话,赵磊才哭着告诉了她,江屿出事了,胳膊被打断了,现在在医院里。
苏念栀挂了电话,疯了一样跑出了家门,往医院跑去。
她冲进病房的时候,看到江屿躺在病床上,右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江国强坐在病床边,低着头,不停地抹着眼泪。
苏念栀看着他这个样子,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左手,声音都在发抖,“江屿,我来了。你怎么样?疼不疼?”
江屿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
他看了她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念念,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苏念栀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没事就好,胳膊断了,我们可以养,慢慢养,总会好的。”
“好不了了。”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无尽的绝望,“我的胳膊废了,参加不了高考了,保送名额,也没了。上海,我去不了了。”
“去不了就不去了。” 苏念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江屿,上海我们可以明年再去,高考我们可以明年再考,只要你人没事,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不重要。我可以陪你复读,我们一起再考一次,好不好?”
江屿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怎么能让她,为了他,放弃去上海的机会,为了他,再复读一年?
她为了上海美术学院,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拿到了合格证,只要高考正常发挥,就能去了。他不能拖累她,不能毁了她的前途。
他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语气冰冷,“苏念栀,你走吧。”
苏念栀愣住了,“江屿,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 江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们分手吧。”
“你又要跟我说这种话,是不是?” 苏念栀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江屿,我跟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不就是考不了高考吗?不就是去不了上海吗?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可是我在乎。” 江屿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冰冷和绝望,“苏念栀,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胳膊废了,跑不了步了,上不了大学了,我这辈子,都只能烂在这个小城里了。我给不了你未来,我只会拖累你。”
“我不怕被你拖累!”
“我怕。” 江屿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疲惫,“苏念栀,我累了,我不想再折腾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就该去上海,过你光明的人生,而我,就该烂在泥里。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她。
苏念栀站在病床边,看着他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她知道,他说的都是违心的话,他是怕拖累她,才又一次,想要把她推开。
可是这一次,她不会走。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病床边,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江屿,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你想把我推开,不可能。高考还有三天,我会陪着你,你就算不能参加高考,我也会陪着你。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江屿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着,没有说话,眼泪无声地掉在了枕头上,浸湿了一片。
接下来的三天,苏念栀一直守在医院里,陪着江屿。
她给他擦脸,喂他吃饭,给他讲题,握着他的手,跟他说,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屿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但是他没有再赶她走,也没有再提分手的事。
高考那天,苏念栀早上起来,给江屿买了早餐,喂他吃完,跟他说:“江屿,我去考试了。你在这里乖乖的,等我考完,就回来陪你。”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念念,好好考,别紧张。去上海,实现你的梦想。”
“好。” 苏念栀点了点头,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等我回来。”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去了考场。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健康的,活着的江屿。
她也不知道,等她考完第一场,回到医院的时候,等待她的,会是人去楼空,和一封诀别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