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台的橘子糖（2 / 2）

最后那个 “滚” 字，说得极重，张雅吓得浑身一哆嗦，带着几个女生，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东西都忘了捡。

天台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苏念栀压抑的抽泣声。

江屿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刚才的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慌乱和无措。他想伸手给她擦眼泪，又怕吓到她，手抬到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别哭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和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哭了就不好看了，栀子花都蔫了。”

苏念栀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画纸，心里又委屈又难过。那是她偷偷画了很久的画，全没了。

江屿看着她难过的样子，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把地上的碎画纸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手里。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颗橘子味的硬糖，橙色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给你。” 江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柔，“吃颗糖，就不难过了。我妈以前说，难过的时候，吃颗甜的，就什么都过去了。”

苏念栀看着他手里的糖，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漆黑的，像盛着星星，刚才的戾气全都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像夏天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心上。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糖，指尖碰到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小声地说。

“不用谢。” 江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们。”

他顿了顿，看着她手里的画本，补充了一句：“画画很好看，别因为别人，就不画了。你的画，很有光。”

苏念栀愣住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画画是不务正业，是耽误学习的歪门邪道，就连她的父母，都只会撕她的画本，骂她不学好。只有江屿，第一个告诉她，她的画很好看，很有光。

那一刻，她心里的那道堤坝，彻底塌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桀骜外表下，藏着的那颗温柔细腻的心，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悸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剥开糖纸，把那颗橘子糖放进嘴里，甜甜的橘子味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那天下午，他们在天台上坐了很久。江屿没说太多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把撕碎的画纸一张一张粘好，偶尔帮她递一下胶带。风很大，吹起她的头发，拂过他的胳膊，两个人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橘子甜味，还有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地挨在一起，印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像一幅再也抹不去的画。

从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江屿不再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他会在早上，把热好的牛奶放在她的桌洞里；会在中午，提前去食堂，打好她爱吃的糖醋里脊，放在她常坐的位置上；会在她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靠在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上等她，然后陪她走完那条长长的梧桐道，看着她走进家属院的大门，才转身离开。

学校里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桀骜不驯的江屿，把乖乖女苏念栀护在了手心里。张雅再也不敢找苏念栀的麻烦，就连老师，都找他们谈过话，只是江屿每次都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说都是他缠着苏念栀，和她没关系。

苏念栀的父母也听到了风声，警告过她很多次，让她离江屿远一点，说他是坏学生，会带坏她。但是苏念栀第一次，没有听父母的话。

她知道，江屿不是他们口中的坏孩子。他只是用桀骜的外表，包裹着一颗柔软的心，他比任何人都善良，比任何人都温柔，他是第一个，看到她内心的人，是第一个，守护她的热爱的人。

她开始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给江屿补文化课；会在他训练受伤的时候，偷偷给他送药膏；会在他比赛的时候，站在操场边，给他加油，给他递水。

她的青春，原本是一潭死水，规规矩矩，毫无波澜。是江屿，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给她的人生，带来了光，带来了色彩，带来了从未有过的热烈和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