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民众愤怒·要求严惩凶手示威(1 / 2)

清晨的阳光把《申报》报社门前的石阶晒得发白,沈砚还坐在那儿,记事本摊在膝上,钢笔尖在纸页间沙沙走动。他没写完,笔就停了。街对面茶馆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青年冲出来,手里高举一张复印的文件,边跑边喊:“是真的!钱是他们转的!药是他们买的!人是他们害的!”

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池塘。原本三三两两散在街角看热闹的人全围了上来。卖烧饼的老汉把炉子一关,连围裙都没解就挤进人群;送报童子把剩下的报纸往地上一扔,踮脚伸脖子瞧;几个码头工人甩着汗巾从巷口跑来,裤腿还卷在膝盖上。有人把那张复印件接过去,又传给下一个人,纸页在一双双粗糙的手掌间翻飞,像一群不会飞的鸽子。

沈砚抬起头,看见街东头来了支队伍。打头的是个穿粗布衫的中年女人,手里举着一条白布横幅,墨汁刚干,写着“严惩真凶,还我公道”八个大字。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学生,有男有女,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复印件,边走边念:“江州特别行政顾问林仲勋,死于高纯度吗啡中毒——这不是符咒索命,是杀人!”

人群越聚越多。一个小贩爬上隔壁药铺的台阶,对着底下嚷:“我表弟上个月吃了南市楼的点心,回来就没醒!当时说是中了邪,现在你们说,是不是被人下了毒?!”话音未落,底下应声一片:“对!查南市楼!”“抓那个洋行经理!”“烧了他的铺子!”

有人开始喊口号,一声接一声,越喊越齐。几个年轻人干脆把复印的证据贴在电线杆、店铺门板、甚至马车车厢上,用浆糊刷得整整齐齐。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站在石阶旁,颤着手把请愿书递向沈砚:“探长,我们不求升官发财,只求一条活路!签个名吧,这是我们三百二十七个人按的血手印!”

沈砚接过那张纸,边缘已经发皱,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暗红的指印,有的还带着裂口渗出的血丝。他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把记事本合上,夹进腋下。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眼睛都盯着他。

他抬脚,一步踏上最高一级石阶。藏青色中山装的扣子依旧扣到领口,袖口的银质怀表链垂下来,在阳光下一晃。他摘下帽子,夹在臂弯里,左眉骨那道淡疤露了出来,在日光下像一道旧刀痕。

“我爹是报人。”他开口,声音不高,但稳,“十五年前,他在街头念了一篇揭露军阀走私鸦片的稿子,当场被人开了枪。没人给他审,没人给他判,他就那么倒下去了。”

人群静得能听见风吹纸页的声音。

“我当时十六岁,抱着他的头,血顺着我袖口往下滴。”沈砚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一张张脸,“你们今天问我要公道,我懂。可我要的不是一把火、一刀子、一声枪响。我要的是堂堂正正,让凶手站在法庭上,一句一句,认下他干的每一件事。”

底下有人喊:“可他们有权有势!你斗得过吗?”

“我斗不过一个人。”沈砚说,“但我能斗证据。银行流水、电报底单、毒理报告,一样不少。只要它们在,法律就在。”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外:“我以江州巡捕房刑事科探长之名起誓——凡与此案有关之人,无论背后是谁,官多大,钱多少,我必依法将其送上法庭。一个都不放过。”

话音落下,没人鼓掌,也没人喊叫。几秒后,一个老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一方褪色的蓝布手帕。她走到石阶前,仰头看着沈砚:“我儿子……上个月死在绸缎庄的账房里,说是突发急病。可他前一天还好好的,就吃了同事送来的一盒茶点……你刚才说的毒,是不是就是这个?”

沈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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