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拒绝配合·沈砚暗中调查银行（1 / 2）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巡捕房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头，沈砚已经站在了租界银行的大门前。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卷，里面夹着张兆丰案的资金流向摘要，袖口的银质怀表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台阶两侧站着两个印度巡警，黑脸膛、红头巾，腰间挎着警棍，像两尊不动的石像。

“找谁？”左边那个用生硬的中文问，手没抬，眼睛也没看他。

“见你们经理。”沈砚站定，声音不高，也不低，“有公函。”

他从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文件，递过去。巡警接了，翻了两下，抬头朝门里喊了句洋话。不一会儿，一个穿灰制服的职员小跑出来，四十来岁，金丝眼镜，领带歪得像被猫抓过。

“先生，请出示领事馆签发的调查许可。”职员把公函还回来，语气客气但坚决。

沈砚没接，只盯着他：“我代表江州巡捕房刑事科，正在侦办一起命案，死者是本地知名银行家。现在怀疑其资金流向贵行，依法要求面见负责人了解情况。”

“哦，命案啊。”职员推了推眼镜，“我们很同情。但客户信息受《英资银行管理条例》保护，非经外交备案，不得对外披露。您若坚持，可向督军府提交申请，由他们转交领事馆审批，预计需要七到十个工作日。”

“十天？”沈砚嘴角扯了一下，“等批文下来，死人怕是要坐起来自己报案了。”

职员干笑两声，没接话。

沈砚把公函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眼银行大门——铁栅栏嵌在石柱之间，门顶上挂着一面英国旗，在晨风里懒洋洋地飘。他忽然说：“我不查账户明细，也不看交易记录。我就问一句：最近半个月内，有没有一笔来自‘大华银行张兆丰’的款项进入贵行？哪怕只是过账。”

职员眨眨眼：“这我也不能答。商业保密。”

“连有没有都不知道？”

“对。”

沈砚沉默两秒，忽然换了个语气：“那你去告诉你们经理，我现在就站在这儿，不进去，也不走。等到商会开门，我会带着正式调档令再来。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我不急。”

说完，他转身走到街对面，进了那家叫“一壶春”的茶楼，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绿茶，两个素包。

伙计端茶上来时，他还坐在那儿，左手搭在桌边，右手拿着个小望远镜，正对着银行门口扫视。运钞车七点四十五进的门，八点十分出的门；清洁工提着水桶九点到岗，穿蓝围裙，戴草帽；送报纸的是个瘦小伙，骑一辆掉漆的自行车，每次都在侧门停三分钟。

沈砚把这些人进出的时间记在本子上，一行一行写得清楚。他又注意到，银行后巷有个小门，平时锁着，但上午十点左右会开一次，有个穿长衫的男人拎着皮箱出来，和守门人点头，然后上一辆黄包车，往东去了。

“那人是谁？”他问伙计。

“哎哟，那是会计主任，姓王，”伙计擦着桌子，“每周二都去趟邮局，寄账本副本。”

沈砚点点头，咬了一口素包。包子有点凉，馅儿是白菜豆腐，咸淡刚好。他嚼着，心想：正规路子走不通，那就绕个弯。

他合上笔记本，又拿起望远镜。这次对准的是银行正门的玻璃。能看见大厅里几个职员在柜台后走动，还有个穿西装的外国人背着手在巡视，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副金边眼镜，走路时肩膀挺得像根旗杆。

“那就是罗伯特？”他问。

“谁？”伙计愣了下，“哦，经理啊！是咯是咯，罗伯特先生，洋气得很，每天十点准时喝咖啡，加两块糖，不许多也不许少。”

沈砚放下望远镜，喝了口茶。水有点涩，但他没皱眉。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能快，得慢，得稳。

半小时后，他起身下楼，把茶钱压在碗底，走出茶楼。他穿过马路，再次站在银行门口，这次直接对印度巡警说：“我要见罗伯特经理，有要事。”

巡警进去通报。这次没拖太久，十分钟不到，那职员就出来了，脸上多了点勉强的笑：“罗伯特先生愿意见您五分钟。”

沈砚进门，走过大理石地面，鞋跟敲出清脆声响。电梯是老式的铁笼子，得有人摇手柄。他上了三楼，走廊铺着红地毯，墙上有幅油画，画的是伦敦塔桥，底下标着一行小字：“1908年建行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