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毒药疑云·岑婉如初验尸体(1 / 2)
黄包车刚在巡捕房后门停稳,沈砚就听见地下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冷风顺着台阶往上爬,带着一股福尔马林和湿石头混在一起的味儿。他抬手看了看怀表,指针刚过七点二十三分,袖口银链蹭过表壳,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岑婉如站在停尸间门口,雨靴踩在水泥地上没出声,手里捏着一卷白布单。她看见沈砚,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里走,旗袍下摆扫过门框,像风吹过晾衣绳上的布条。
“张兆丰还在台上。”她说,嗓音平得像读天气预报,“我把他翻过来第三遍了,没找到新伤口。”
沈砚跟着进去,皮靴在地面留下清晰的印子。屋子中央是铁皮解剖台,尸体盖着半截白布,露出青紫色的脸。灯光从头顶吊灯洒下来,照得金属边缘反光,像刀刃。
“你说他死于窒息。”沈砚站到台边,盯着那张脸,“可肺部水肿不重,喉咙也没掐痕。”
“所以不是掐的。”岑婉如掀开布单,露出胸腹。皮肤冷白,肋骨轮廓分明,肚脐周围有轻微凹陷,像是死后被搬动过。“我切了气管,内壁干燥,没出血点。也不是呛死的。”
她拿起镊子,夹起一小片肝组织,放在玻璃片上,推到显微镜底下。“你看这里。”
沈砚凑过去,眼睛贴上目镜。视野里是一堆扭曲的细胞,边缘发黑,像烧焦的纸屑。
“肝细胞变性。”岑婉如说,“但不是酒精造成的。这种变形方式……没见过。”
“中毒?”
“像。”她点头,“但验不出是什么毒。我做了沉淀反应,血液里有未知有机物,跟乌头碱反应差不多,可结构不一样。胃里食物残渣也测了,没有常见毒物残留。”
沈砚直起身,左手转了转钢笔。“那就是说,人是被一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毒死的?”
“准确说是——”岑婉如顿了顿,“被人用一种特制的、可能经过提纯的神经毒素杀死的。它作用快,痕迹少,不会引起剧烈挣扎,也不会在体表留下明显症状。如果不是我注意到他指甲发绀、嘴角有泡沫,差点当成心梗处理。”
她走到角落的架子前,取下一只玻璃瓶,里面泡着一块暗红色的肉。“这是从他胃底刮下来的黏膜。我已经送了一小块去租界实验室,但他们说最快三天才有结果。”
“三天?”沈砚皱眉,“外头已经有人说阴司索命了,再等三天,全城都得关门闭户。”
“科学不等人急。”岑婉如把瓶子放回原位,手套摘下来扔进消毒桶,“你要么信证据,要么信谣言,不能两个都要。”
沈砚没接话,低头看着尸体的手。十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浅疤,像是被纸划破的。
“他临死前写过东西?”他问。
“写了。”岑婉如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张纸,“就在办公桌右抽屉里,压在账本下面。只写了三个字:‘他们来’。”
“然后呢?”
“没了。”她摇头,“笔掉在地上,墨水蹭到了地毯。”
沈砚接过那张纸,字迹歪斜,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突然抽了筋。他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
“死亡时间确定了吗?”他问。
“昨晚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二十之间。”岑婉如说,“根据尸温和角膜浑浊度判断。另外,他睡前喝过茶,胃排空程度符合这个时间段。”
“有人见他最后活着是什么时候?”
“门卫说他十点半还亮着灯,十二点整去巡夜时发现门从里面锁了。窗户插销完好,没有撬动痕迹。第二天早上八点,清洁工用备用钥匙开门,发现他已经倒在地板上。”
沈砚点点头,走到墙角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他把手伸进去,水冰凉。他想起什么,又关了水。
“你刚才说毒素可能是提纯过的?”他回头。
“对。”岑婉如靠在化验台边,“普通草药熬出来的毒,杂质多,容易检测。这种东西干净得过分,像是在实验室里做过分离。一般人搞不到。”
“医生?药剂师?”
“都有可能。”她耸肩,“但也可能是懂化学的疯子,在家自己配的。”
沈砚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铁门。门轴有点涩,但他用力一推,还是开了条缝。外面是条窄走廊,昏黄电灯挂在顶上,电线裸露在外,像条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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