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魏三被抓·严刑逼供

雨后的街面还在渗水，青石板缝里积着黑油似的水洼。魏三合缩在巷口墙根下，嘴里叼着半截草棍，眼睛盯着对面那家关了板的杂货铺。他蹲得久了，腿肚子有点发麻，顺手拍了两下灯笼裤，布鞋底蹭着湿漉漉的墙皮。

刚才盯的那个戴灰布帽的男人，拐进这条巷子就没再出来。按理说早该露头了，可这会儿连个鬼影都没有。魏三合眯起眼，耳朵竖着，听见远处巡更的竹梆子响了三声——三更天了。

他刚想站起来活动筋骨，后脖颈忽然一凉。不是风，是有人靠近的气息。他猛地侧身要闪，眼角余光瞥见两个黑影从左右包抄过来，手里都攥着短棍。

“侬晓得伐，走路不看身后，迟早要吃闷棍。”他嘴上还硬着，脚下一蹬就想往后退，可地面太滑，左脚一歪，整个人撞在墙上。

左边那人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棍子砸下来。魏三合偏头躲过脑门，肩胛骨却被结结实实敲中，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右手往腰间摸匕首，另一人已经扑上来压住他胳膊，第三个人趁机把麻袋兜头套下。

“小瘪三，别挣扎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说，“陈爷请你去喝杯茶。”

麻袋粗糙扎脸，他张嘴咬住边缘想喊，一张大手直接捂住他口鼻。他拼命扭动，布鞋在地面上刮出几道湿痕，可对方人多力大，没几下就被捆住手脚，扛上了车。

车轮碾过坑洼路面，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晃。他闭着眼装昏，耳朵却没闲着——听见司机和副驾用土话嘀咕：“这次真能问出来？”“管他呢，陈爷说了，不招就往死里整。”

车子开了约莫一刻钟，停下时传来铁门吱呀声。他被拖下车，一路拖进屋里，空气中泛着霉味和铁锈气。最后是“哐”一声，铁门落锁。

他被人一把掼在地上，麻袋扯开，眼前先是黑，接着适应了昏光。这是个地窖，四壁夯土，角落堆着破箩筐，正中央吊着一盏煤油灯，火苗晃得人脸都变形。

门口走进来一个壮汉，军靴踩得地面咚咚响。络腮胡，铜铃眼，穿着不合身的旧军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青色刺青。他站定，低头看着魏三合，嘴角一扯。

“醒了？”

魏三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溅在他鞋面上。

“陈虎是吧？”他咧嘴一笑，牙上全是血，“侬晓得伐，我沈大哥最讨厌叛徒。你这种给军阀当狗的，迟早被主子踹出去喂狼。”

陈虎没动怒，反而笑了。他蹲下来，手指捏住魏三合下巴，强迫他抬头。

“挺横啊。”他说，“才二十出头吧？这么硬的骨头，是从黄浦江捞上来的那次练出来的？还是老魏头教你宁死不吭一声？”

魏三合瞳孔一缩。

“你查我？”

“我不光查你。”陈虎松开手，站起身，“我还知道你昨晚跟沈砚碰头，知道你们在查转运名单，知道你们盯上了周记古董店。”他顿了顿，“但我最想知道的——是沈砚今晚去了哪里？他手里有什么证据？”

魏三合仰头看着他，忽然笑出声：“侬晓得伐……你这问题问反了。”

“哦？”

“你应该问我——为啥到现在还没动手？”他喘了口气，“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说，我沈大哥就能多活一夜。而你们这群狗东西……越急，就越乱。”

陈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转身，对门外吼了一声：“拿鞭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