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密信遗留·指向副官
下面列四项:
行踪——查近半月进出巡捕房、军部、洋行记录;
通话——调租界电话局备案,看有无匿名来电;
账目——查其名下钱庄流水,尤其小额频繁入账;
会客——梳理其公开社交圈,找异常接触者。
写完,笔尖顿在纸上,墨点慢慢晕开。他没擦,只把本子合上,指节敲了敲封面,像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关紧了。
然后他抽出最底层一个文件夹,标签写着“旧案归档·非涉密”。里面是些结得草率的命案卷宗,八年前的银行董事案就在其中。他快速翻到照片页——尸体脖颈处有细针孔,当时法医备注“疑似注射”,但后续无追踪。再往前翻,另一起商会副会长猝死案,现场也有朱砂痕迹,结案理由是“突发心疾”。
两案经手人,一个辞职去了南洋,一个车祸瘫痪,再没出过门。
他把文件夹推回原位,手停在半空。灯影晃了一下,映在他脸上,一边亮,一边暗。
这时候要是魏三合在,准会蹲椅子上啃苹果,咧嘴一笑说:“大哥,咱这就动手?”
要是岑婉如在,大概会甩手套进盘子,冷冷来一句:“从解剖学角度看,你已经盯这页纸三分钟了。”
但他们都不在。
他一个人。
静得能听见表针走动的声音。
他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木板上听了五秒,走廊没人。回来后拧紧台灯,调到最暗,只留一圈黄晕罩着桌面。接着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小刀,刀刃薄,磨得锃亮。他用刀尖小心挑开信封封口,没撕,一点一点掀开内层。
里面只有半张便笺,字迹工整,内容简短:
“货已备妥,依约三更靠岸。勿误。”
落款空白。
他把纸摊平,再次逆光查看。果然,在“三更靠岸”四个字下方,有一道极淡的压痕,形状像印章轮廓。他不敢用力拓,怕破坏原始痕迹,只记下位置,准备明天送去照相馆做底片增强。
做完这些,他把所有东西收回原处:信封装回内袋,镊子放回证物柜登记簿,笔记本塞进抽屉锁好。最后拿起茶杯喝了口凉茶,茶叶梗卡在牙缝里,他没剔,就让它待着。
他知道,这一觉不会好睡。
但他也清楚,有些事一旦看见,就不能假装没看见。就像当年他站在父亲血泊外,手里攥着那份未刊出的报道清样,明知道发表会惹祸,还是把它塞进了邮筒。
他站起身,熄了灯。
月光从窗缝挤进来,照在桌角那支钢笔上。笔身刻着一行小字:“真理不在枪膛,而在笔尖。”
他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七分。
离三更,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坐下,重新打开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