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码头探秘·黑市消息（1 / 2）

魏三合从储物间出来时，裤脚还卷着半截，手里拎着一双千层底布鞋。他把皮靴往墙角一踹，动作利索得像甩掉一条死蛇。换上布鞋后原地蹦了两下，脚底板立刻贴上了大地的实感。

天已经全黑了，码头方向飘来一股子鱼腥混着煤灰的味道。江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巡捕房门口那盏煤油灯直晃悠，影子在墙上扭成个醉汉。他摸了摸怀里那张调尸令，又掏出来看了看——纸边已经被手汗浸软了一圈，字倒是清楚：沈探长亲批，即刻执行。

“得嘞。”他小声嘟囔一句，把纸条折成豆腐块，塞进贴身衣袋，顺手拍了拍右耳缺角处，那是老魏头救他那天留下的纪念品。

他沿着河岸走，脚步轻快但不急。路过茶摊时闻到一股浓茶味，几个光膀子的搬运工正围坐在矮桌旁吹牛，其中一个老头儿手里捏着个铜烟锅，敲得叮当响。魏三合认得这路数，码头上谁要是带着家伙什儿敲桌子，那就是等着人递话呢。

他走过去，笑嘻嘻掏出一包“哈德门”，抖出几根挨个递上。“大哥们歇着呐？今儿货重不重啊？”

老头儿眯眼看他一眼，接过烟没点，夹耳朵上。“新来的？”

“帮人跑腿的。”魏三合一屁股蹲上旁边木箱，“亲戚病了，睡不着觉，托我打听个药。”

“啥药能值五块大洋？”另一个年轻点的工人插嘴，“昨儿有个戴眼镜的瘦猴，问我要不要‘一针断气’的货，说打上就走，干净利落。”

众人哄笑起来。

“怕不是卖棺材的来踩点？”

“人家说是安神散，专治夜惊梦魇，一针见效，三天不起床。”

“那你买了没？”

“呸！疯话也信？我还说我能飞黄浦江呢！”

魏三合没笑，反而凑近一点：“那人长什么样？穿啥衣裳？”

老头儿嘬了口烟：“灰布长衫，袖口磨毛了，拎个破皮包，走路低着头，活像个教书先生投胎不成改行贩毒了。”

“不止他一个说。”旁边一人接茬，“前天西区老刘也碰见个穿洋装的女人，问有没有能让人‘睡死过去’的药水，给两块现洋。”

“还有这事？”魏三合眉头一跳。

“怎么没有？码头这么大，啥怪人都有。你亲戚要的是哪种？要是真想买，我可以给你介绍个‘懂行’的。”

“不了不了。”魏三合摆手，“我就问问，家里人信这些江湖偏方，非让我来打听清楚。万一吃出事来，担不起。”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又扔下两根烟：“谢了各位，改天请你们喝二锅头。”

说完便走，脚步依旧不紧不慢，直到拐过第三个货堆才加快速度。他知道，这种事不能追得太急，越是在意，越得装傻充愣。

江边废弃的趸船停在浅水处，铁链锈得吱呀作响。沈砚站在船头，藏青中山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握着怀表链来回晃。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