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圣旨降临(2 / 2)
“带证人沈知微。”
沈知微步入大堂,素衣净面,步态沉稳。向三司主事行礼后,坐于证人席。目光扫过沈守仁,对方眼中恨意如刀。
刑部尚书率先开口:“沈知微,你呈报沈守仁假死侵产、洗钱外逃等罪,证据可全?”
“全。”沈知微自怀中取出一份清单,“罪证共分四类:一为账册类,含空壳商号收支账、钱庄流水账、漕运洗钱账;二为契书类,含田产铺面转让契、商号注册文书、海外钱庄开户凭证;三为物证类,含密室搜出金条珠宝、羊皮地图、蟠龙铜印;四为口供类,含黑水帮帮主、潮音阁老仆、宝通钱庄掌柜等人证言。所有证据,皆已移交都察院周御史。”
大理寺卿问:“你如何发现沈守仁假死?”
“起于查账。”沈知微声音清晰,“孙女受命清理沈宅旧账,发现三年亏空逾三千两。追查之下,牵出漕运洗钱、钱庄转账。深挖钱庄流水,见‘沈记南北货行’账户异常,进而查实其为空壳商号,法人署名沈守仁。然沈守仁三年前已‘病故’,孙女疑心,细查丧仪、田契、商号印章,方知‘病故’乃假,侵产为真。”
她逐一陈述:丧仪从简疑点、王氏独守灵堂、私印被收、田产低价转让、商号近年交易……条理清晰,证据环扣。
都察院左都御史问:“沈守仁侵产所得,流向何处?”
“分三条。”沈知微答,“一,经空壳商号洗白,转入其个人掌控;二,经漕运洗钱渠道,贴补走私亏空,贿赂朝官;三,经海外钱庄,存为黑金,预备潜逃。总额逾百万两,具见账册。”
她出示账册摘要,重点圈出“南洋宝通钱庄五十万两”“海龙号商船十五万两”“黑水帮护送五千两”等关键条目。
刑部尚书看向沈守仁:“被告可有辩解?”
沈守仁抬头,声音嘶哑:“此女一派胡言!老夫三年前确曾病重,但得名医救治,侥幸生还。为免家族纷扰,故隐姓埋名,暗中调理。所谓空壳商号,乃为家族产业拓展;所谓洗钱外逃,更是无稽之谈。此女因庶出身份,素来怨恨嫡系,故捏造罪证,诬告尊长!”
“怨恨嫡系?”沈知微淡淡反问,“孙女若怨恨,何必揭穿王氏偷换婴孩之罪,自证嫡女身份?何必整顿内宅,推行新规,挽救沈家败落?祖父,您假死三年,侵吞祖产百万,预备携款外逃,可曾想过沈家上下百余口人,日后如何生存?可曾想过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可曾想过国税流失,民生受损?”
三问如锤,敲在寂静大堂。沈守仁面色铁青,咬牙不语。
沈知微继续:“您说为家族产业拓展,请问拓展在何处?空壳商号三年无实际贸易,只有银钱进出。您说为调理身体,请问调理需购海船、备海外钱庄、雇黑水帮护送?您说孙女诬告,请问密室中金条珠宝、羊皮地图、蟠龙铜印,可是孙女伪造?”
她转向三司主事:“孙女请呈物证。”
衙役抬上密室搜出的铁匣,当堂开启。金条耀目,珠宝流光,地图印章俱全。三司主事传看,面色愈沉。
沈守仁呼吸急促,仍强辩:“此乃老夫私产,与家族无关!”
“私产?”沈知微取出田产转让契书,“城西水田三百亩,原属沈家公产,三年前低价转与‘沈记米行’,价银三千两,市价六千两。此三千两未入公账,转入‘沈记米行’账户,再转入‘南洋宝通钱庄’。此非侵吞祖产,是何?”
她又取出漕运洗钱账册:“去岁江南漕运,沈家三条船缴税低于同业三成,差额五万两。此五万两经‘沈记船运’账户洗白,一半贿赂都察院王御史,一半贴补私盐亏空。此非偷漏国税、贿赂朝官,是何?”
证据一件件呈上,链条一环环扣紧。沈守仁额头冷汗涔涔,辩词渐显苍白。
最后,沈知微取出那封宝通钱庄密信,指着“印随人身,不可离”一句:“您携蟠龙铜印,至广州宝通钱庄取款五十万两,被当场扣押。此非预备外逃,是何?”
铁证如山,再无转圜。三司主事低声商议,片刻后,刑部尚书拍下惊堂木:
“沈守仁假死侵产、洗钱逃税、贿赂朝官、预备外逃,罪证确凿,依律当斩。但念其曾有功名,且部分赃款已追回,改判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三分之一,充入国库。涉案朝官王御史,另案严惩。沈家余产,由族中公议处置,不得再涉不法。”
判决落地,沈守仁瘫软在地,枷锁碰撞,发出沉闷声响。他抬头,看向沈知微,眼中怨毒如淬毒的刀,却已无力射出。
沈知微静立原地,面色平静。心中无快意,无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账目为刃,终斩元凶。
而沈家的未来,将从这废墟中,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