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扫地出门(1 / 2)
【正文·第一章】
楔子
凌晨三点,盛诗语被一阵胃痛痛醒。
她蜷缩在顾家主卧角落的地铺上——没错,结婚了还在打地铺。傅司珩说,她没资格睡他的床。
这三年来,她睡的一直是这张冰凉的瑜伽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盛先生本月医疗费用共计284,600元,请尽快缴纳……】
盛诗语咬住手背,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自从爸爸确诊白血病,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被改写了。妈妈早逝,她是爸爸一手拉扯大的。那个冬天给她捂脚、夏天给她扇扇子的男人,如今躺在icu里,全身插满管子。
顾家愿意出这笔钱,条件是——她嫁给傅司珩。
商业联姻,说来可笑,她盛诗语有什么资格和顾家联姻?无非是傅司珩需要一段婚姻来稳定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而顾家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的“工具人儿媳”。
两个条件她都符合:听话、好拿捏。
于是这三年,她学会了一件事——闭嘴。
婆婆说“你配不上我儿子”,她闭嘴。
傅司珩说“不过是家族安排的摆设”,她闭嘴。
顾明珠说“靠着卖身救父也真够贱的”,她还是闭嘴。
她以为只要忍到爸爸病好,一切就会结束。
可她不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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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扫地出门
清晨六点,盛诗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起来!都几点了还在睡?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婆婆林淑芳尖利的声音穿透房门。
盛诗语迅速爬起来,叠好瑜伽垫和被子,打开门时脸上已经挂上得体的微笑:“妈,早。”
林淑芳嫌弃地扫了一眼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睡衣:“赶紧收拾收拾,今天家宴,顾明珠也来,你别给我丢人。”
“知道了。”
盛诗语刚洗漱完下楼,就看到客厅里坐着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傅司珩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俊脸冷得像块寒冰。看到她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过来。”
盛诗语走过去,礼貌地朝几位客人点头致意。
“这是我太太,盛诗语。”傅司珩的语气寡淡得像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几位客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中一位中年女人笑着说:“傅太太很漂亮啊,听说以前是做珠宝设计的?”
“只是学过一点皮毛。”盛诗语谦逊道。
“皮毛就别拿出来说了。”林淑芳走过来,阴阳怪气地接话,“我们家司珩需要的是能帮得上忙的贤内助,不是只会花钱的摆设。”
盛诗语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这样的羞辱,她早已习惯。
客人走后,傅司珩叫住她。
“今晚明珠来家里吃饭,你回避一下。”
盛诗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司珩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文件,“明珠不喜欢你,你就别碍她的眼。”
“这是我家。”盛诗语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傅司珩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冽地盯着她:“你家?盛诗语,你以为你是谁?”
那一刻,盛诗语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啊,她是谁?
不过是靠着卖身救父活着的可怜虫罢了。
“好,我晚上出去。”她转身,没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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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盛诗语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准备出门。
刚到玄关,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顾明珠。
顾明珠穿着一件香奈儿高定套装,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看到盛诗语,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盛姐姐这是要出门啊?是不是知道我要来,不好意思在家待着?”
盛诗语没接话,侧身让开想走。
顾明珠却伸手拦住她,压低声音说:“你猜司珩哥哥今天为什么让我来?”
盛诗语抬眼看向她。
“因为他想我了。”顾明珠笑得灿烂,“你不过是个替身,盛诗语。替谁,你应该清楚吧?”
盛诗语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当然清楚。
傅司珩心里有个人,那个人是从小和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顾明珠同父异母的姐姐——白若溪。
所有人都知道白若溪才是傅司珩真正想娶的人,可惜三年前白若溪出国,从此杳无音信。而她盛诗语,恰好和白若溪有五分相似。
所以她成了替身。
一个可悲到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替身。
“让开。”盛诗语推开顾明珠的手,走了出去。
身后的顾明珠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今晚,她就要盛诗语彻底滚出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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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诗语一个人走在街上,深秋的风刮得脸生疼。
她翻遍口袋,只有三十二块钱。这是她这个月仅剩的零花钱——顾家管吃管住,但从不给她一分钱。
手机响了,是苏念念打来的。
“诗语!你在哪呢?我发了工资,请你吃火锅!”
盛诗语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苏念念还真心实意地对她好了。
三年前,苏念念是她珠宝设计系的同学。盛诗语成绩全系第一,天赋惊人,导师说她未来一定能成为顶尖设计师。
可惜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念念,我在城西,你来接我吧。”
“来了来了!等着你宝贝儿!”
半小时后,苏念念开着她的二手小破车来了。看到盛诗语一个人站在风里,眼圈立刻就红了。
“又欺负你了?”苏念念冲下车,拉住盛诗语的手,“你手上怎么这么凉?那个混蛋又不让你进屋?”
“没有,我就是出来逛逛。”盛诗语扯出一个笑。
“你骗鬼呢!你每一次被赶出来都是这个表情!”苏念念气得跺脚,“盛诗语,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你爸的医药费我帮你想办法,你跟那个混蛋离婚行不行?”
盛诗语摇头:“念念,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活得这么憋屈!你可是盛诗语啊!当年设计大赛金奖得主!你怎么能被那些人踩在脚底下?”
盛诗语没说话。
她何尝不想离开?可是爸爸的病……
“算了,不说了,走,吃火锅去!今天我请客,你给我敞开了吃!”
两个女孩上了车,开往城东那家老火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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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吃到一半,盛诗语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是顾明珠发来的微信消息,附带几张照片。
【盛诗语,你看看这是什么?】
照片里,傅司珩和顾明珠坐得很近,顾明珠的手搭在傅司珩肩上,角度暧昧得像在接吻。
【司珩哥哥说,让你别回来了,今晚他要留我过夜。】
盛诗语盯着那几张照片,突然笑了。
不是心酸,是释然。
她早就知道这段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怎么了?”苏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炸了,“卧槽!这什么东西?这个贱人!她在挑衅你!”
“念念,别看了。”盛诗语关掉手机。
“你不生气?她这是在抢你老公!”
盛诗语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说:“不是抢,是还。她想要,就拿去好了。”
“你……”苏念念看着她平静的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的盛诗语眼里有光,有野心,有梦想。可现在,那些东西全都没了。
被顾家一点一点磨没了。
“盛诗语……”苏念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要在那个火坑里待多久?你爸爸的病,我们一起想办法。你还有我,还有你的才华,你什么都可以从头开始。”
盛诗语抬起头,眼眶微红。
“念念,等我爸爸好了,我就离婚。”
“真的?”
“真的。”
两人碰了一杯,苏念念说:“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去把顾明珠那个贱人的脸撕烂!”
“别闹。”盛诗语拉住她,“不值得。”
“行,我听你的。但你得答应我,要是她再欺负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两人吃完火锅已经快十点,苏念念把她送回顾家别墅区外面。
“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苏念念问。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盛诗语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念念。”
“嗯?”
“谢谢你。”
苏念念眼眶一热,使劲摆手:“谢什么谢,快回去吧,外面冷。”
盛诗语走进别墅,发现客厅里只有林淑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妈,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林淑芳站起来,眼神凌厉,“诗语,我知道你最近和司珩关系不好,但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到这个地步。”
盛诗语一愣:“妈,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淑芳冷笑,“你今晚去见谁了?和谁吃的火锅?”
“我朋友,苏念念。”
“朋友?”林淑芳的表情更加不屑,“盛诗语,我查过你的底细。你那个朋友,不是什么正经人吧?在外面沾花惹草,你跟着她能学什么好?”
盛诗语忍了很久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妈,念念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没有不正经,请您尊重她。”
“尊重?”林淑芳没想到盛诗语会顶嘴,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一个靠卖身嫁进我们家的女人,跟我谈尊重?”
盛诗语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傅司珩和顾明珠一起走下来。
顾明珠的头发有些凌乱,口红也蹭掉了,脖子上似乎还有一块红痕。她靠在傅司珩身边,眼神里尽是得意的挑衅。
“司珩哥哥,盛姐姐回来了呢。”
傅司珩冷冷地扫了一眼盛诗语,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盛诗语,你过来。”
盛诗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傅司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签了。”
盛诗语低头看去,信封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离婚协议。
“司珩……”林淑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这是……”
“妈,这件事你别管。”傅司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盛诗语,我受够了。”
盛诗语没有动,声音很轻:“为什么?”
“为什么?”傅司珩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讽刺,有厌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顾明珠适时地递上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盛诗语和一个男人坐在咖啡厅,角度暧昧。那个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盛诗语瞳孔一缩——这是上周她去见导师时被人偷拍的!导师只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鼓励她,怎么被拍出来会是这样的效果?
“这不是真的,这是我的导师——”
“够了。”傅司珩打断她,“盛诗语,我不想听你解释。这三年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我爸的医药费,你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顾家的?现在你连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你还有什么脸留在这里?”
“我没有出轨,那是我导师——”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盛诗语脸上。
是林淑芳。
“你还有脸狡辩?我们顾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盛诗语的脸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傅司珩。
“你信吗?”她问。
傅司珩避开她的目光:“证据确凿。”
“你信这个视频,不信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盛诗语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好,我签。”
她拿起桌上的笔,打开离婚协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她一条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盛诗语,你净身出户,顾家不会给你一分钱。”傅司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
“从今以后,你和顾家再无瓜葛。”
“我知道。”
盛诗语签下名字,笔尖用力到几乎戳破纸。
她放下笔,转身看向顾明珠。
顾明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看?”
盛诗语忽然笑了,那笑容让顾明珠后背发凉。
“谢谢你。”盛诗语说。
“什么?”
“谢谢你帮我解脱。”
盛诗语拿起自己那个破旧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顾家大门。
身后传来林淑芳的声音:“终于滚了,真是晦气!”
顾明珠得意地挽住傅司珩的胳膊:“司珩哥哥,别想了,她不值得。”
傅司珩看着盛诗语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想追出去。
脚步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该死,他在想什么?那个女人背叛了他,他为什么还要追?
傅司珩闭上眼睛,把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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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诗语走出顾家大门的那一刻,天空下起了雨。
深秋的雨又冷又急,砸在脸上生疼。
她没有伞,也没有地方可去。
嫁进顾家三年,她把所有工资都打给了医院,一分存款都没有。手机里只剩几块钱,连旅馆都住不起。
她茫然地走在街上,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盛小姐,您父亲今天下午病情突然恶化,我们进行了抢救,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了。但后续治疗费用……”
盛诗语停住脚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多少钱?”
“接下来一个月的费用大概在三十万左右,如果情况不好的话可能需要更多。”
三十万。
她连三十块钱都没有。
“好,我知道了。”盛诗语挂断电话,蹲在路边,终于放声大哭。
三年了,她忍了三年,没有在顾家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她真的撑不住了。
爸爸还在icu等着救命钱,她却被扫地出门身无分文。她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雨越下越大,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
盛诗语哭得快断气时,一把伞撑到了她头顶。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面前。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深灰色风衣,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却没有一滴落在她身上。
“你还好吗?”男人的声音像是深秋里的一杯热茶。
盛诗语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太狼狈了,狼狈到连一句完整的自我介绍都做不到。
男人没有追问,而是蹲下来,将一件大衣披在她肩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叫陆景川,这是我的名片。”他把伞塞进她手里,“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但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进雨里。
盛诗语低头看向名片——
【陆景川·star珠宝创始人】
她的心猛地一跳。
star珠宝,那是她曾经做梦都想进的公司。
盛诗语攥紧名片,望着那个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从明天开始,她要重新开始。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盛诗语,不是谁都可以踩在脚下的。
【壹·无处可去】
盛诗语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整夜。
雨越下越大,那把陆景川留下的伞替她挡住了大部分雨水,但深秋的风还是顺着裤腿往骨头缝里钻。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脑子里反复回放今晚发生的一切。
离婚协议上她签字时,手指竟然没有发抖。
这是她唯一骄傲的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凌晨五点的闹钟——以前在顾家,她每天五点起床给全家人准备早餐。林淑芳说“保姆做的我不放心”,所以这三年来,她比保姆起得还早。
可笑的是,现在她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生物钟却还死死地刻在身体里。
盛诗语关掉闹钟,打开通讯录,翻到爸爸主治医生张主任的电话。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张主任,我是盛诗语,我爸的……”
“盛小姐,我正想找你。”张主任的声音带着疲惫,“你父亲今天凌晨又出现了一次心率骤降,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建议尽快进行骨髓移植手术,之前匹配的供体还在,如果再拖下去,供体可能会失效。”
“手术费用是多少?”
“全部下来大概八十万左右,加上术后抗排异治疗,至少准备一百万。”
一百万。
盛诗语闭上眼睛。
“张主任,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凑到钱。”
“盛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医院有规定……这样吧,我先帮你申请延缓缴费,最多一周。一周之内,无论如何要把欠费和后续预交款补齐。”
“谢谢张主任,谢谢您。”
挂断电话后,盛诗语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银行app。三个账户加起来,余额是——13.47元。
她又打开了求职软件,搜索珠宝设计相关的岗位。
所有招聘要求里都有一条:“三年以上工作经验,需提供作品集。”
她的作品集呢?
三年前,她把大学期间所有设计稿和获奖作品都存在一个u盘里。嫁进顾家的第二天,林淑芳就“帮”她收拾了行李,那个u盘从此消失不见。
她连一张设计稿都没有留下。
盛诗语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
六点钟,天刚蒙蒙亮,她从便利店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和两个包子,一共花了五块钱。剩下的钱她不敢再动,那是她全部身家。
她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在手机地图上搜索最近的求职中心。城东有一个,坐公交车要转三趟,车费四块。
四块钱。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走过去。
七公里的路,她走了整整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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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绝处逢生】
求职中心九点开门,盛诗语到的时候才八点二十。
她站在门口,看着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衣服皱巴巴的还有泥点子,脸色苍白得像鬼,嘴唇干裂出血。
这副样子,谁会相信她是个珠宝设计师?
她去旁边的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扎起来。没有化妆品,她就用手指沾了点水,把眉毛理了理,又抿了抿嘴唇让它看起来红润一些。
镜子里的女人还是憔悴,但至少眼神里有了光。
九点整,求职中心开门。
盛诗语走进去,前台的工作人员礼貌地递给她一张表格:“填一下基本信息,我们会根据你的情况推荐合适的岗位。”
她在学历栏写“本科”,专业栏写“珠宝设计”,工作经历栏停顿了很久。
怎么写?
说自己是顾家的少奶奶?说自己在豪门里当了三年隐形人?
最后她写了一句:“三年相关工作经验,擅长手绘设计,熟悉各种宝石特性。”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盛小姐,目前珠宝设计类的岗位很少,有一个品牌正在招设计师助理,底薪三千加提成,你看要不要试试?”
三千块。
连爸爸一天的医药费都不够。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销售岗位,在商场珠宝柜台,底薪四千五加提成,要求形象好气质佳。”
盛诗语苦笑。她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有形象好气质佳?
“我试试设计师助理吧,能不能把联系方式给我?”
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张名片,上面写着“yn珠宝设计工作室”,地址在城北的一个创意园区。
盛诗语把名片收好,走出求职中心。
她正打算去yn工作室看看,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盛诗语小姐吗?我是陆景川。”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男声,像是深秋里的一杯热茶,“昨晚你走得急,我忘记问你需不需要帮助。你的伞还在我这里,我的外套也在你那里,所以冒昧打电话来问问。”
盛诗语低头看着自己肩上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昨晚她太狼狈了,忘记还给他了。
“对不起对不起,衣服我洗干净还给你。”她连忙说。
“不着急。”陆景川笑了笑,“你现在在哪?我正好在城东这边办事,顺路过去拿就行。”
盛诗语犹豫了一下,报了自己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陆景川摇下车窗,依然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看了一眼盛诗语湿漉漉的裤腿和微微发青的嘴唇,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上车吧,外面冷。”
盛诗语摇摇头:“不用了,我把衣服还你就走。”
“你这样会生病的。”陆景川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上车,我请你吃顿饭,就当谢谢你帮我保管衣服。”
盛诗语犹豫再三,还是上了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
陆景川没有问她昨晚为什么蹲在路边哭,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副模样,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偶尔说一两句关于天气和路况的话。
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盛诗语放松了一些。
车子停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门口。陆景川带她进去,点了一桌子菜,全是热的、养胃的。
“吃吧,你看起来很冷。”他把汤推到她面前。
盛诗语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
在顾家的三年,没有人问她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她就像一件家具,摆在那里就好,没有人会在意一件家具的感受。
“陆先生,谢谢你。”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但是我真的没有钱请你吃饭,这件衣服我也会洗干净还给你,只是可能要等几天。”
“不急。”陆景川笑了笑,“你有地方住吗?”
盛诗语沉默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陆景川连忙解释,“如果你需要,我公司附近有一间员工宿舍空着,条件一般,但可以免费住一段时间。”
盛诗语抬眼看他:“你为什么帮我?”
陆景川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昨晚你蹲在雨里哭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自己。”他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十年前,我也蹲在路边哭过,一无所有,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活。当时有个人帮了我,所以我告诉自己,以后遇到同样的人,我也要帮。”
盛诗语咬了咬嘴唇:“我不是可怜人,我不需要施舍。”
“我知道。”陆景川点头,“这不是施舍,是投资。我看了你的简历——虽然你刚才没有给我看,但我查到了。三年前全国大学生珠宝设计大赛金奖得主,盛诗语。评委对你的评价是‘十年难遇的天赋’。”
盛诗语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那件事。
“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陆景川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来我公司工作,设计师助理,底薪八千加项目提成,包吃包住。如果你三个月内证明自己的能力,直接升为设计师。”
盛诗语接过合同,手微微发抖。
八千块。
加上提成,如果拼命工作,也许能凑够爸爸的医药费。
“为什么给我这么好的条件?”她问。
“因为你值这个价。”陆景川说,“我更怕你被yn那种三千块的工作埋没了。”
盛诗语盯着合同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顾家的弃妇。
她是盛诗语,一个要凭自己的才华活下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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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尘埃落定】
签字之后,陆景川开车带她去了公司附近的员工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是一个四十平米的单身公寓,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阳台上甚至还有一盆不知名的绿植。
“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陆景川把钥匙递给她,“明天早上九点,来公司报到。地址在合同最后一页。”
“陆总,谢谢。”
“不用谢,叫我景川就行。”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公司楼下有家超市,日用品都可以买到。我也住这栋楼,六楼603,有事随时找我。”
盛诗语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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