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出海(1 / 2)
东海之滨没有港口。
沈无渊站在海岸边一块黑色礁石上,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水域。与极北冰海的死寂不同,东海是活的——海浪拍击礁石溅起白色飞沫,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鸥鸟在低空盘旋鸣叫。但活着的东海,同样可以吞噬一切。沈无渊的八条天脉同时运转,九幽煞气沿经脉延伸至双目,瞳仁深处八颗星胚亮起微光。海面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层薄纱,纱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东海极深。不是水深的深,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沉淀在水下的那种深。
“没有船。”叶孤城站在另一块礁石上,独臂搭在破虚古剑的剑柄上,“这片海岸连渔村都没有。”
沈无渊环顾海岸线。确实没有。沙滩、礁石、悬崖,绵延至视野尽头,没有任何人烟。不是没有人来过,是来过的人都不再来了。东海吞噬过太多出海的人,久到沿岸的渔民一代代向内陆迁徙,留下这片空荡荡的海岸,像一道被遗忘的伤疤。
萧毒蹲在礁石边缘,伸手探入海水。漆黑葬仙袍的袖口浸入水中的瞬间,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东西。”
沈无渊走到她身侧。萧毒将手掌从海水中抬起,掌心躺着一粒极细极细的沙。不是沙——是骨屑。某种生物的骨骼被海水磨碎了,碎成粉末,又经过不知多少年的挤压沉积,变成了这种介于沙与尘之间的形态。萧毒的手指捻动骨屑,万毒之体的感知渗入其中。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是人的骨。也不是妖兽。”她将骨屑抛回海中,“是葬仙。”
沈无渊的呼吸停了一瞬。葬仙的骨。东海的海水中混着葬仙的骨屑。不是一位葬仙,是很多位。骨屑的颜色和质地各不相同——有的偏白,有的偏黄,有的呈极淡的金色。它们被海水磨碎、混合、沉积,变成海底泥沙的一部分。一万三千年,东海的海浪反复淘洗着这些骨屑,将它们从某个源头带到整片海域。
“九幽时代的东海,发生过什么。”沈无渊望着海面。
萧毒没有回答。她不知道。九幽时代她在掌管万毒之葬,从未来过东海。但她想起了忘在地宫刻下的无数名字,想起寂在银藤门后的封印,想起舍在太虚山底舍弃的一切。九十九位葬仙,九幽之主麾下接引亡魂的存在——他们中有些人,最终葬在了东海。不是坐化,不是封印,是葬。被埋葬。被谁?
沈无渊从礁石上跃下,落在沙滩上。他从怀中取出太虚老祖的地图玉简,神识探入。东海无名岛的位置只标注了一个方向——正东。没有距离,没有参照物。但他有办法。丹田之中,待令的赤色光芒亮起。第三葬仙掌管等待,也掌管行走。他走过的每一条路,待令都记得。待令没有走过东海,但它记得“路”本身。任何存在走过的路,只要时间足够久,就会被大地的记忆所铭刻。待令能读取那种记忆。
赤色光芒从沈无渊丹田延伸至脚下,渗入沙滩,渗入岩层,渗入海水。他在“问路”。问这片海域一万三千年来所有存在走过的路。
待令的反馈回来了。不是一条路,是无数条。密密麻麻,交织成网。但所有的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正东。所有存在,无论从海岸的哪个位置出发,无论乘坐什么样的船只,无论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他们最终都走向了正东。像被什么东西召唤。
沈无渊收回待令的光芒。船不是问题。待令记住的无数条路中,有太多关于“如何渡海”的记忆。其中一条路的记忆格外清晰——七千年前,一个散修用一整棵千年古木凿成独木舟,从这里出发,划向正东。他划了六天。第七天清晨,岛出现了。
“需要一艘船。”沈无渊走向海岸边的树林,“没有船,就造一艘。”
叶孤城跟上来。他没有问沈无渊怎么知道船能到——他跟了沈无渊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不问。金刚沉默地走在最后,黑甲覆盖的双手像两把现成的斧头。
三日后,一艘独木舟躺在沙滩上。金刚的手掌就是最锋利的斧刃,合体期体修的遗骸之力灌注在掌缘,劈砍千年古木如切豆腐。叶孤城用独臂削出船桨,剑修的手削木头同样精准。沈无渊在船底刻下待令记住的那条路线——不是地图,是一道极淡的赤色纹路,从船首延伸至船尾。纹路会在航行中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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