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剑鸣
萧毒点头。“它等了太久。”
沈无渊将破虚古剑重新系回腰间。他没有强行拔剑。第二葬仙令的封印是九幽之主亲手设下的,强行破解只会毁掉剑和令牌。解封的方法千面魔将说得很清楚——“在剑自己”。剑愿意认主,封印自然会开。剑不愿意,谁也拔不出来。
继续北行。冻土越来越硬,苔藓越来越稀。天空的铅灰色云层开始飘落细碎的雪粒。不是雪,是冰晶。极北冰川的边缘已近在眼前。
萧毒忽然停步。
“有人来过。”
沈无渊也看见了。冻土上有一行脚印。很新,不超过一天。脚印的深浅和步幅显示来者只有一人,修为不低,步伐极稳。脚印从西北方向来,向北延伸,消失在冰晶飘落的地平线。
沈无渊蹲下,手指探入脚印边缘。冻土被踩压的痕迹还很新鲜,边缘没有风化。确实不超过一天。但让他注意的是另一件事——脚印底部,有一层极淡的黑色残留。他刮下一点,凑近鼻端。没有气味。但指尖触碰到那黑色残留的瞬间,丹田中的万毒葬仙令猛烈震颤。
毒。
一种沈无渊不认识的毒。但万毒葬仙令认识。
“血屠魔将?”萧毒问。
“不确定。”沈无渊站起身,望向脚印延伸的方向,“但用毒的化神以上修士——这个人即便不是血屠,也与血屠有关。”
他们沿着脚印向北追踪。冰晶越飘越密,地面的冻土逐渐被坚冰取代。脚印在冰面上变得断续——不是消失了,是踩在坚冰上留不下痕迹。但每隔一段距离,冰面上就会出现一小片黑色残留,像是刻意留下的标记。
“他在引我们。”萧毒的声音沉下来。
沈无渊知道。这些黑色残留不是无意的滴落,是有意的标记。留下脚印的人——或者魔——知道后面会有人追来。他在指路。为什么?是陷阱,还是别的什么?
冰晶忽然停了。不是雪停了,是他们走出了飘雪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极北冰川,终于展露出它真正的面目。
无边无际的冰原。冰不是白色,是极深极深的蓝。万年、十万年、百万年的冰层叠压在一起,将光谱中所有的颜色都吸收殆尽,只留下最纯粹的蓝。冰原上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没有苔藓,没有地衣,没有任何能在这种环境中存活的生灵。只有冰。只有蓝。只有风。
以及风尽头的那座黑色建筑。
魔殿。
它矗立在冰原深处,像一枚嵌入蓝色宝石的黑色杂质。殿身不高,但占地极广,通体由一种沈无渊从未见过的黑色石材筑成。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不是墨的黑,是——什么都没有的黑。光照射上去,不反射,只被吸收。整座魔殿像一道立在冰原上的黑色裂隙,将所有靠近的光与热无声吞没。
万年前,魔神尚未被封印时的行宫之一。
沈无渊望着那座魔殿。丹田之中,四枚葬仙令同时震颤。不是共鸣——是警告。
“里面有东西。”萧毒的声音压得极低,“不止血屠。”
沈无渊的手按在破虚古剑的剑柄上。剑身冰凉,没有任何震颤。但当他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不是萧毒,不是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存在。
“进来。”
那声音像从八千年的封印深处传出,隔着无数道禁制,模糊得几乎听不清。但它确实在说——进来。
破虚古剑,在召唤他进入魔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