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祖祠前尘!镜影旧梦与三角情殇(1 / 2)
林村秘境的灵雾被两股强横力量撕成两半,一边是林有道周身温润如朝日的镜神金光,一边是崔判官指尖寂灭如长夜的黑白生死气。青石祖祠静静矗立,初代镜神的石像俯瞰着二人,仿佛早已看透这段纠缠千年的恩怨情仇。
林有道持镜而立,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崔府君,你叛师弃门、勾结玄煞、搅乱阴阳,今日还想夺走林家镇族之宝,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崔判官握着判官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绯色袍角在无风自动,那张素来冷漠高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复杂到扭曲的神情。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缓缓抬起眼,望向祖祠顶端那枚莹白温润的镜魂玉,目光忽然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千年时光,落回了那段被尘土掩埋的少年岁月。
“你以为,我争镜魂玉,只是为了成神?”他低声轻笑,笑声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苦涩,“林有道,你根本不知道,你们林家欠了我什么……你更不知道,当年在这座祖祠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话音未落,崔判官笔尖轻点,黑白二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朦胧的光影画卷——那是千年前的林村,古木依旧,灵雾如仙,青石路上走来三个年少身影。
为首的男子一身青衫,气质温润如玉石,手持半面铜镜,眉眼间尽是沉稳慈悲,正是林家初代老祖,林镜玄。
他左侧跟着一个眉目清俊、眼神桀骜的少年,身着白衣,天资卓绝,笑起来时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锐气,那是尚未入地府的少年崔府君。
而在两人身侧,紧紧跟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眉眼温柔的少女,裙摆轻扬,笑靥如花,手里捧着一束灵草,正是老祖最小的弟子,也是崔府君放在心尖上的人——小师妹,林镜月。
一段被彻底尘封的往事,在祖祠前缓缓铺开。
那时的崔府君,还不是执掌生死、冷漠孤高的判官,只是林老祖收养的孤儿。他无父无母,被林镜玄带回林村,亲传镜神道法,视若己出。崔府君天资逆天,修行一日千里,是整个林家千年不遇的奇才,也是老祖心中最满意的传人。
而小师妹林镜月,是老祖的亲孙女,自幼温柔善良,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却唯独对崔府君格外亲近。
清晨练法,她会悄悄为他备好温茶;
深夜悟道,她会默默在一旁点灯相伴;
他受伤时,她哭着为他包扎;
他得意时,她比谁都笑得开心。
少年崔府君那颗孤傲冰冷的心,一点点被小师妹的温柔融化。他此生唯一的念想,便是继承镜神之位,守护林村,然后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一辈子留在这座秘境里,不问世事,安稳余生。
三角羁绊,在那时早已悄然埋下。
林老祖林镜玄,对崔府君寄予厚望,将一身道法倾囊相授,甚至早已定下心意——将来把镜神之位、林村大权,连同小师妹镜月,一起托付给他。
崔府君也心知肚明,他越发刻苦修行,只想早日配得上师妹,配得上师父的重托。
可命运的裂痕,在一次秘境悟道中彻底撕开。
崔府君在祖祠深处意外触碰到了天地法则,窥见了“仙”与“神”的真相:
成仙,需受天庭辖制,遵天规,听帝令,永世为仆;
成神,需斩断凡情,自立神格,不受天地管束,自我主宰。
那一刻,他心中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他不要做镜神,不要成仙,他要成神。
他想拥有绝对的力量,不是为了称霸三界,只是想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握住他和镜月的未来。他怕天规拆散他们,怕宿命夺走她,怕自己像世间所有修士一样,逃不过天地的摆布。
可他的想法,刚一开口,就被林镜玄厉声呵斥。
“镜神之道,在守不在争,在稳不在越!你若执迷成神,必遭天地反噬,必断情绝爱,最终一无所有!”
崔府君不肯信,他一次次与师父争辩,一次次试图说服师父支持自己。可林镜玄态度坚决,不仅禁止他再提“成神”二字,还渐渐开始疏远他,转而将更多精力放在培养其他弟子上。
而最让崔府君崩溃的,是小师妹林镜月的态度。
镜月温柔善良,却最听师父的话。她知道师兄的执念后,没有支持他,反而哭着劝他:“师兄,我们不追求什么至高力量好不好?我只想和你一起守着林村,陪着师父,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够了。”
“可平安是靠力量换来的!”崔府君抓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急切,“我若不成神,天要收你,我拦不住;命要夺你,我救不了!我只想保护你!”
镜月只是哭,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那之后,林镜玄为了断了崔府君的妄念,做出了一个最残忍的决定——他要将镜月许配给另一位性情沉稳、恪守镜神之道的弟子,彻底断了崔府君的念想。
那一刻,少年心中的光,彻底灭了。
师父不理解他,心爱之人不站在他这边,他倾尽一生热爱与忠诚的林家,却要把他最珍视的人夺走,把他的道踩在脚下。
他恨师父的固执,恨天规的无情,恨自己无力改变一切。
“我没有错。”光影中,少年崔府君跪在祖祠前,仰头嘶吼,眼泪滚落,“我只想成神,只想保护镜月,只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我有什么错?!”
可回应他的,是师父冰冷的禁制,是师妹含泪的背影,是整个林家对他的排斥。
绝望之下,崔府君愤然叛出林村,只身闯入地府。他凭逆天天资横扫阴司,夺判官之位,掌生死簿,执判官笔,一言定人生死,一笔判人阴阳。他以为拥有了力量,就能回头改变一切,可等他再回林村时,却只得到一个噩耗——
林镜月为了阻拦师父追杀他,强行催动镜神之力,耗尽灵脉,香消玉殒,魂归天地。
临终前,她只留下一句话:
“告诉师兄,我不怪他,希望他好好活着。”
而林镜玄在悲痛与愧疚中,将镜月的残魂与自己的本命灵力相融,铸成镜魂玉,藏入林村秘境,以全族之力镇守,既是镇族之宝,也是对镜月最后的守护。
“师父毁了我的道,逼走了我,间接害死了镜月。”
祖祠前,成年的崔判官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千年的委屈、痛苦、执念、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用镜月的魂铸镜魂玉,用这件东西锁住林村气运,也锁住我唯一的念想。你们以为我要镜魂玉是为了成神?是为了力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通红,泪水滚落,是千年未曾有过的脆弱:
“我要救她。我要以神格引动镜魂玉,以生死之力逆转阴阳,我要让镜月回来。”
“成仙为仆,我不屑;成神掌权,我不在乎。我只想让那个在清晨为我备茶、在深夜为我点灯、在我受伤时哭红双眼的小师妹,重新回到我身边。”
“这就是我叛离师门、谋划千年、不惜一切的真相。”
光影破碎,灵雾回落。
全场死寂。
赵磊手里的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苏晓棠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连一向冷静的江寻,都微微垂下了眼,脸色复杂难明。
林有道僵在原地,握着铜镜的手微微颤抖。
他从没想过,那段让林家背负百年诅咒、让自己数次濒临死亡、让崔判官冷酷无情的恩怨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段痛彻心扉的师徒反目、爱人生死、三角情殇。
他恨过崔判官,怨过崔判官,可此刻听完这段前尘,他心中只剩下复杂与唏嘘。
崔府君不是天生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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