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旧梦残村!八载献祭的血色诅咒(1 / 2)
夜色如墨,林有道躺在病床上,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伤口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可更汹涌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与a级邪祟的死战几乎抽干了他所有镜神之力,连带着精神都变得脆弱不堪。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晨雾包裹的清晨,只是这次,晨雾里没有校园的朗朗书声,只有泥土与草木的腥气,还有隐约传来的铜铃声。
“有道!快跟上!别掉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苍老却有力。林有道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泥泞的山路上,身边是背着竹篓的爷爷。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手里握着一面比他现在所用更古朴的铜镜,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却亮得像山巅的星子。
“爷爷?”林有道愣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稚嫩的、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手,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
他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他只在爷爷模糊描述里听过的、早已消失在记忆深处的村子。
山路蜿蜒,尽头是被群山环抱的村落。青灰色的瓦片错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串铜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声响。可这宁静的表象下,却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村里的每个人都穿着素色的麻衣,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沉重,连孩子们都早早扛着木剑,跟着大人在村口的空地上练习画符。
“这就是我们林家寨。”爷爷摸了摸他的头,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我们世世代代都是天师,守着这一方山水,也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林有道跟着爷爷走进村子,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村口磨符纸的阿婆,指尖布满老茧,符纸在她手里翻飞如蝶,可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晒药草的大叔,胳膊上留着狰狞的伤疤,那是与邪祟搏斗留下的印记;就连和他一般大的孩童,手里都握着小小的桃木剑,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没有嬉笑,没有打闹,没有寻常村落的烟火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被上了发条的木偶,日复一日地练符、制器、除祟,仿佛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要在与黑暗的对抗中耗尽一生。
“为什么大家都要做天师?”林有道忍不住问。
爷爷的脚步顿了顿,带着他走到村后的祠堂。祠堂里供奉着一排排牌位,每一块牌位上都刻着同一个姓氏——林。最上方的牌位前,摆着一个漆黑的木盒,盒子上刻着繁复的咒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
“因为我们被诅咒了。”爷爷的声音低沉得像山风,“百年前,一只名为‘玄煞’的千年鬼祟盘踞在这片山里,它吞噬了无数生灵,最后被我们的先祖联手封印。可那鬼祟临死前下了血咒——林家寨的人,世世代代都要成为天师,以自身灵力为囚笼,锁住它的残魂。”
林有道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那……代价是什么?”
爷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血丝:“每过八年,必须献祭一名最有天赋的族人,将其灵力与魂魄注入封印,否则玄煞就会破封而出,屠尽整个林家寨,让我们所有人都死无全尸。”
“献祭?”林有道浑身发冷,不敢置信地看着爷爷,“就是……把人活活当成祭品?”
“是。”爷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上一次献祭,是八年前。你的小叔,就是被选中的人。他才十六岁,和你现在差不多大,天赋是村里最好的,可他还是笑着走进了祠堂,把自己的魂魄喂给了封印……”
林有道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深夜的祠堂里,少年穿着素衣,平静地躺在祭坛上,长辈们含着泪将符纸贴满他的全身,铜镜的金光笼罩着他,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黯淡,最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那是他的小叔,是爷爷最疼爱的小儿子。
“那这次……”林有道的声音颤抖起来,“下一次献祭,是什么时候?”
爷爷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就是今年。”
“今年?”林有道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那……谁会被选中?”
祠堂的门突然被推开,村里的长辈们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的神色。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有道身上,那眼神里有惋惜,有不忍,还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
“有道,你是我们林家寨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孩子。”为首的阿公走上前,声音苍老而沉重,“镜神之力在你身上觉醒,你的灵力足以彻底封印玄煞。这一次,献祭的人选,是你。”
“不!”爷爷猛地挡在林有道身前,对着长辈们嘶吼,“他才八岁!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不同意!我宁愿带着整个村子和玄煞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我的孙子去送死!”
“林老鬼!你清醒点!”阿公红着眼,“不献祭,整个村子都会死!你想看着林家寨断子绝孙吗?想看着我们所有人都被玄煞撕成碎片吗?”
“我不管!”爷爷抱着林有道,眼泪顺着皱纹滑落,“他是我的孙子!我只要他活着!哪怕我去献祭,哪怕我魂飞魄散,我也绝不会让他碰祭坛一步!”
“爷爷……”林有道靠在爷爷怀里,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看着爷爷通红的眼睛,看着长辈们痛苦的脸,看着祠堂里密密麻麻的牌位,突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爷爷要带着他逃离林家寨?为什么爷爷从不肯提起过去?为什么爷爷要他做一个普通的少年,远离天师的身份?
因为爷爷想让他活下去,想让他摆脱这八载一轮的血色诅咒,想让他不用在小小年纪就面对死亡的抉择。
“我们逃!”爷爷抱起他,转身就往祠堂外冲,“有道,爷爷带你走!我们离开林家寨,永远不回来!我们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做普通人,再也不当天师!”
可刚跑到门口,村口的铜铃突然疯狂作响,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大地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阴雾从群山里涌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子。阴雾里,一只巨大的鬼眼缓缓睁开,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祠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林家的小崽子们!八年之期已到!你们要么献祭,要么就全部给我去死!”
是玄煞!
它提前破封了!
“快!守住村口!”阿公大喊着,抓起身边的桃木剑,朝着阴雾冲去。所有的长辈们都拿起了法器,眼神坚定地挡在村民面前,“孩子们快躲起来!我们拖住它!”
可玄煞的力量太过强大,只是一个呼吸间,就有几位长辈被阴雾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爷爷把林有道藏在祠堂的供桌下,塞给他那面古朴的铜镜:“有道,拿着它,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等玄煞走了,就往山外跑,永远不要回来!记住,不要做天师,不要管林家寨的事,好好活着!”
“爷爷!我要跟你一起!”林有道哭着抓住爷爷的衣角,不肯松手。
“听话!”爷爷掰开他的手,眼神决绝,“爷爷是村长,是林家寨的人,我必须留下来!你要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这是爷爷对你唯一的请求!”
说完,爷爷转身抓起铜镜,朝着阴雾冲去。他的身影在黑色的雾里显得格外渺小,可铜镜的金光却像一颗流星,短暂却耀眼地照亮了夜空。
“玄煞!我林家寨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绝不会让你祸害人间!”
爷爷的声音在阴雾里回荡,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金光与黑雾碰撞,整个村子都在颤抖,青灰色的瓦片纷纷坠落,村口的老槐树被连根拔起。
林有道躲在供桌下,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听着外面的惨叫与爆炸声,听着爷爷最后的嘶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粗糙的地面上。
他想冲出去,想帮爷爷,想和大家一起战斗。可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连拿起桃木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爷爷的身影被黑雾吞噬,看着林家寨在他眼前一点点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
阴雾慢慢散去,阳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洒进祠堂,照亮了满地的狼藉。林有道从供桌下爬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冰冷。
村子没了。
长辈们没了。
爷爷也没了。
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那面掉在地上、布满裂痕的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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