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江海情报汇，铁壁护江城
混乱中，真正的日本技师被押了出来，他看着徒弟腰间的枪，眼里露出不屑的笑——他以为那是自己人。直到被塞进卡车，他才发现不对劲，拼命挣扎，却被小王用布堵住了嘴。
兵工厂的厂长擦着汗，对何建业说：“多亏你们来得及时，昨天刚生产出二十门反坦克炮，要是图纸被传出去……”他没说下去，只是指了指车间里的火炮，炮口对着江面，像一只只蓄势待发的铁拳。
何建业检查完生产线，在图纸柜上贴了张封条：“从今天起，所有图纸由特勤队保管，领用要签字，看完立刻收回。”他指着墙角的暖气片，“这里藏了个窃听器，我们换了个假的，让日军接着听。”
离开兵工厂时，江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特勤队员小李忽然指着江面，一艘日军的炮艇冒着黑烟在打转，艇身的侧面有个大洞——是陆军的岸炮打的。“打中了！”小李跳起来，忘了自己还穿着工装，“咱们的炮准头越来越好了！”
何建业望着那艘炮艇，忽然想起吴石的话：“情报和炮弹一样，都要准。”他让队员们加快脚步，下一个目标是电话局，那里的接线员正偷偷记录军事专线的通话。
6月20日，武汉的电话局里，特勤队员小张扮成维修员，蹲在交换机旁假装修线路。接线员老王正把“司令部通话频率”记在指甲盖上，准备下班后传给接头人。小张悄悄按下录音机，把老王的报话声全录了下来。
“王师傅，借个钳子。”小张递过工具时，故意碰掉了老王的茶杯。茶水洒在老王的手上，他慌忙去擦，指甲盖里的字迹被泡掉了。“不好意思啊。”小张笑得一脸无辜，手里的录音机还在转。
下午三点，何建业带人冲进电话局，录音机里的报话声清晰可闻。老王瘫在椅子上，看着小张手里的钳子，才明白自己中了计。“‘麻雀’让你什么时候传情报？”何建业把录音带放在他面前，磁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今晚七点，在江汉关的钟楼下……”老王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电线，“他说……说要日军舰队的布防图。”
何建业笑了笑，对小张说：“准备份假图，今晚我去会会他。”他看着窗外的江汉关钟楼，时针正指向三点——离接头还有四个小时，足够特勤队布下天罗地网。
当天晚上，江汉关的钟敲响了七下。何建业穿着西装，假装成电话局的职员，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假的布防图。钟楼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长衫的人，手里拎着个鸟笼，笼里的画眉叫得正欢——这是“麻雀”的接头暗号。
“东西带来了？”长衫人掀开鸟笼的布，画眉受惊扑腾起来。何建业把纸袋递过去，指尖故意碰到他的手——那人的右手食指有个茧，和印刷厂老板的一模一样。
“钱呢？”何建业盯着他的脸，路灯的光照出他眼角的疤痕——十年前的特务档案里，有个日本人的照片和他一模一样。
长衫人刚要掏钱，特勤队员们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他转身想跑，鸟笼掉在地上，画眉飞了出去，撞在路灯上，发出一声惨叫。何建业扑上去按住他，撕开他的长衫，里面的和服露了出来——果然是日本人。
“说，‘麻雀’到底有多少人？”何建业的枪顶着他的太阳穴，和服的衣襟被冷汗浸透。那人咬着牙不说话，直到小王把从他身上搜出的“麻雀”印章摆在面前，他才瘫软下去：“在武汉……还有五十个……藏在各行各业……”
押走长衫人时，钟楼的灯光忽然灭了——是特勤队切断了电源，防止还有其他接头人。何建业望着漆黑的钟楼，忽然觉得这像“麻雀”的巢穴，现在终于被捅了个窟窿。
6月25日傍晚，吴石拿着《日军溯江作战动态综述》走进指挥部。报告里，陆军的沿岸情报与海军的舰队轨迹完美拼接，像长江的水与岸，严丝合缝。周上校在旁边补充：“根据最新情报，日军舰队将在28日凌晨进攻田家镇要塞，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何建业这时也来了，手里拿着安保排查总报告。报告上记着：“清除间谍三十一人，替换我方人员二十七人，修复泄密线路十四条……”他指着最后一页，“现在武汉的核心设施里，每个关键岗位都有咱们的人，连日军安插的窃听器，都在给他们传假情报。”
窗外的夕阳把江面染成了金色，海军的炮艇正返航，艇上的水兵挥手致意，手里的绷带还在渗血。吴石看着那份整合了陆海军情报的报告，忽然想起刚到武汉时，江面上飘着的日军传单，上面写着“三个月占领中国”。
“他们错了。”吴石把报告放在地图上，红笔在田家镇要塞画了个圈，“别说三个月，三年也别想过去。”他的目光扫过何建业、林阿福、赵虎，还有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因为咱们的情报连起来了，人也连起来了——像长江的水，永远断不了。”
江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水汽和硝烟的味道。何建业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枪套上的“忠勤勋章”在夕阳下闪着光。林阿福调试着电台，耳机里传来海军的呼号，像江面上的航标，清晰而坚定。
夜色降临时，武汉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江面上投下倒影，像无数双眼睛。吴石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代表日军舰队的红点在江面上徘徊，忽然笑了——它们已经闯进了陆海军情报织成的网，再也别想出去。
长江的涛声在夜色里起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力。这涛声里，有陆军的脚步声，有海军的炮声，有情报员的暗号声，还有无数中国人的心跳声——它们汇成一股洪流，正朝着胜利的方向，奔腾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