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世代相传(1 / 2)
沈砚成了江南有名的古籍修复师。
他继承了外祖父那一脉的手艺,专门修复那些濒临破碎的古籍、字画、琴谱。
他修复过很多珍贵的东西,其中有一本《永安调·琴谱辑录》,就是当年在那座破庙里读过的那本。
书已经很破了,纸张发脆,边角碎裂,虫蛀的孔洞密密麻麻。
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一页一页地揭、一页一页地补、一页一页地托,把它修复得像新的一样。
修复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在书页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端正,“此曲赠有缘人。若能弹至第七段而不落泪,便是无情之人。永安王萧永安母妃 笔。”
沈砚握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抖。
他见过很多古人的字迹,从来没有抖过。但这一行字,像是认识他。
不是他认识它,是它认识他。
他在纸条的背面发现了一行更小的字,笔迹不同,是另一个人的。
“阿萝,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哭。红梅年年开,雪年年下。我会在红梅树下等你。来生,我定不负你。永安王萧永安 绝笔。”
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不认识这个叫“阿萝”的人,不认识永安王萧永安,不认识写下这些字的人。
但他的眼泪就是止不住,一滴一滴地掉在纸条上,把“来生,我定不负你”那行字洇湿了。
他用袖子擦掉眼泪,把纸条小心地夹回书页里,然后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那一年,他六十岁。
他觉得自己好像等了一个人一辈子,却不知道等的是谁。
沈砚八十大寿那天,他把子孙们都叫到跟前。
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七个孙子孙女,一大家子人围着红梅树吃寿宴。
酒过三巡,他从脖子上取下那枚白玉扳指,放在桌上。
“这个扳指,跟了我六十年。”他的声音很老了,沙哑、缓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它不是沈家的东西。是我捡来的。但它应该属于沈家。从今天起,它是沈家的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去,不要卖,不要送人,不要弄丢。”
大儿子问:“爹,这个扳指是谁的?”
沈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那棵红梅树,六十年了,树又粗了一圈,花开得比任何时候都好,满树的红梅映着夕阳,像是一片燃烧的云。
“是一个人的。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他说,“我不知道他等的到底是谁,但我总觉得……他在等我。”
子孙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听懂。
沈砚没有再解释。他把扳指传给大儿子,大儿子传给孙子,孙子传给曾孙……
扳指一代一代地传了下去。
沈家也从建康搬到了苏州,又从苏州搬到了沪海,最后搬到了京都。
时代在变,房子在变,生活在变,但扳指没有变。
它还是那枚白玉扳指,通体莹白,没有一丝杂质,内壁刻着“如是我闻”四个梵文字。
红绳换了一根又一根,从棉绳变成丝绳,从丝绳变成尼龙绳,从尼龙绳变成蜡绳。
扳指被无数双手抚摸过,被无数颗心脏温暖过,被无数双眼睛注视过。
它等了两百年。
民国的时候,沈家败落了。
扳指被沈家的最后一任主人,一个抽大烟的败家子,拿去当铺换了五块大洋。
当铺老板是个识货的人,看出这是好东西,转手卖了五十块大洋给一个古董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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