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格杀勿论（1 / 2）

谢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下巴。

她的嘴唇很凉，他的下巴上有胡茬，扎得她嘴唇生疼。

但她没有松开，就那样贴着，像是贴了一辈子。

萧永安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划过他的脸颊，落在她的睫毛上。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山路上，暮色四合，晚风拂过松林，松涛阵阵。

三百边军在别院里，没有一个人出来看。

慧寂盘腿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背对着他们，念了一百零八遍佛号。

那晚，谢婉做了一桌子菜。

青枫山别院的厨房里食材不多，只有一些干菜、腊肉和米面。

她翻遍了所有的坛坛罐罐，凑出了四菜一汤：炒腊肉、蒜蓉青菜、凉拌木耳、蒸蛋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是用山上的野鸡炖的，炖了整整一个下午，汤色金黄，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萧永安坐在桌前，看着那四菜一汤，看了很久。

“怎么了？不好吃？”谢婉有些忐忑。她的厨艺不算好，在谢府的时候有厨娘做饭，在王府的时候有厨房送饭，她真正自己动手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萧永安摇了摇头。

“不是不好吃。”他的声音有些涩，“是很久没有人给我做过饭了。”

谢婉的手一顿。

她想起萧永安说过，他的母妃在他十二岁那年死了。

从那以后，他在宫里、在白马寺、在王府，吃的都是别人做的饭。

不是不好吃，是吃着吃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了。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她说。

萧永安抬起头看着她。

“你天天做，我就天天吃。”

谢婉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给他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

“先喝汤，暖暖胃。你三天没好好吃饭了，不能吃太油腻的。”

萧永安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他的嘴唇被烫了一下，但他没有停，继续喝，一口接一口，像是怕这碗汤会突然消失一样。

谢婉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喝汤。

烛光跳动着，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喝汤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像一只疲倦的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喝水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

不是荣华富贵，不是锦衣玉食。

是他在，她也在，两个人坐在一起，喝一碗热汤。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什么。

只要在，就够了。

“阿萝。”萧永安放下碗，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我明天还要进城。”

谢婉的心一沉。

“还要去？”

“嗯。今天在朝会上，我只把话说了一半。”萧永安的声音平静，但谢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凝重。

“崔浩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今天没有在朝会上反击，不是因为他怕了，是因为他没有准备好。等他准备好了，他会比我今天更狠。”

“那怎么办？”

“所以我明天要去见他。”

谢婉的手指攥紧了桌布。

“见崔浩？你一个人？”

“不是去崔府。”萧永安说，“明天是每月一次的北司议事，崔浩、我还有几位重臣会在宫里议事。我可以在那个场合跟他把话说开。”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