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和亲之决
谢婉点了点头。
“慧寂师父,您帮我转告王爷一句话。”
“姑娘请说。”
“就说……阿萝不等了。”
慧寂怔住了。
“不等了”三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里。
他知道谢婉说“不等了”,不是不等了,是不能等了。
她是怕萧永安为了她做出傻事,所以要先走一步。
“姑娘,王爷会疯的。”
“他不会。”谢婉的声音很平静。
“他会好好活着。他会赢了崔浩,会把那些害过我、害过他的人一个一个打败。他会当好摄政王,会辅佐新帝,会让大梁国泰民安。”
她顿了一下。
“他会活得很好。只是……身边不会有我了。”
慧寂闭上眼睛,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姑娘,您这是何苦?”
谢婉没有回答。
她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青枫山。
山上的红梅花开了满树,远远看去像一片红云。
她忽然想起了萧永安说过的那句话,“红梅是冬天的花,在最冷的时候开。它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一场雪。”
雪已经化了。
花还在开。
但她要走了。
“走吧。”她放下车帘,对车夫说。
马车驶下山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谢婉坐在车厢里,把那支白玉笛从木箱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笛身冰凉。
但她的指尖是热的。
她把笛子举到唇边,轻轻地吹了一个音。
只有一个音。
“mi,”
那是《永安调》的第一个音。
她吹完这个音之后,就再也没有力气吹第二个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把整首曲子吹完,她就会哭。
她不能哭。
她答应过他,不哭。
马车到了皇宫,停在了寿安宫门口。
谢婉下了车,被女官领进了一间偏殿。
偏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红梅,是宫里从暖房培育出来的,比山上的开得早,也开得大,但闻起来没有香气。
谢婉把那几枝红梅从瓶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然后从袖子里拿出那枝她一直带着的红梅,萧永安在红梅树下给她的那枝,花瓣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但她一直收着,用棉纸包好,放在袖子里。
她把那枝干了的红梅插进瓶里,退后两步,看着它。
干枯的花瓣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我会带你走的。”她小声说,“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你。”
二月十八,新帝在朝会上正式宣布了和亲的人选。
“谢氏婉,封永安郡主,嫁北朝皇帝为后。三日后启程。”
朝堂上一片寂静。
崔浩站在文官队列中,嘴角微微上扬。
他终于做到了。
把谢婉从萧永安身边弄走,送去北朝,再也回不来。萧永安就算从北境回来,也见不到她了。
得不到便毁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那便让别人也得不到。
“陛下圣明。”崔浩出列,躬身行礼,“谢氏出身名门,才貌双全,堪当此任。”
崔琰也跟着出列:“陛下圣明。”
崔党的官员们纷纷附议。
新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反对。
萧永安不在朝堂,没有人会反对。
二月十九,谢婉在偏殿里收拾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