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漫山红叶（2 / 2）

“我知道。”

他转身走进红梅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谢婉。”

“嗯？”

“如果我把你送到城外别院去，你愿意吗？”

谢婉的心猛地一沉。

“王爷要送我走？”

“不是要，是在想。”萧永安转过身，看着她，“太后今天没有动你，是因为她还不确定。但如果谣言再传下去，太后一定会再召你入宫。到时候，她不会这么客气。”

“我不走。”谢婉说。

“谢婉，”

“我说了，我不走。”谢婉走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王爷，您说过，让我等您。我在这里等，不在别处等。”

萧永安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月光下的湖面，风一吹就起了涟漪。

“好。”他说，“那就留下来。”

二月初五，萧永安还是把谢婉送到了城外别院。

不是因为他想送，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初二那天夜里，有人在王府门口泼了红漆，墙上写满了“奸夫淫妇”“谢氏无耻”之类的字。

王妈妈早上起来看到，吓得差点昏过去。

初三，陈奉在王府后门发现了一把匕首，匕首上插着一张纸条，写着“谢氏必死”。

初四，阿福出门买菜的时候被几个地痞拦住，问他“你们府上那个姓谢的狐狸精住哪间房”。阿福被打了一顿，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门牙掉了一颗。

萧永安当天晚上就做了决定。

“明天就走。”他对谢婉说，“别院在城南三十里外的青枫山上，只有一条路上山，易守难攻。慧寂师父会跟你一起去。我每隔几天去看你。”

谢婉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走”，但看到萧永安眼睛下面的青黑，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她说，“我去。但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您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因为我走了就不顾自己的身体。”

萧永安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答应你。”

二月初五，清晨。

马车在王府门口等着。慧寂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穿着一身灰色僧衣，腰间藏着一把软剑。

谢婉抱着木箱从东跨院走出来，木箱还是来王府时带的那只，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那本医书、那把古琴，还有那支白玉笛和那枚白玉扳指。

白玉扳指她贴身收着，放在胸口的位置，用一根红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

萧永安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出来。

“我送你。”

“不用了，”谢婉说，“您去忙您的。”

“我送你。”萧永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谢婉坐在车厢里，萧永安坐在她对面。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开始上山。

山路很窄，只够一辆马车通过，两边是密密的松林，风吹过的时候，松涛阵阵，像是大海的声音。

“青枫山。”萧永安忽然开口，“这山是我母妃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她还在世的时候，每年秋天都带我来这里看枫叶。”

“枫叶红的时候，好看吗？”

“好看。”萧永安说，“满山遍野的红色，像是着了火。母妃说，枫叶和红梅不一样。红梅是倔强，在最冷的时候开；枫叶是灿烂，在最热的时候红。一个在最冷的时候活着，一个在最热的时候死去。”

谢婉看着他。

“王爷，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