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香旧影(2 / 2)
谢婉注意到她回答的是“用不着人照看”,而不是“有人照看”。
她没有追问。
药房在东跨院东边第三间,是一间坐北朝南的厢房。
王妈妈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年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谢婉站在门口,慢慢地扫视了一圈。
靠墙是一排黑漆药柜,柜门上的黄纸写着药材名称,当归、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柴胡……
字迹潦草,有好几张已经卷边发黄了。
屋子中间是一张长桌,上面摆着戥子、药臼、药碾、铜杵,都是老物件,但擦得很干净。
靠窗是一张矮榻,榻上铺着一层草席,想来是以前张老药师休息的地方。
墙角堆着几只青瓷药罐,罐口用棉布封着,上面贴着标签。
窗户半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菖蒲,叶子蔫蔫的,盆土都干裂了。
谢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药柜,没有灰。
她微微挑眉。
这间药房虽然看着旧,但有人经常打扫。
“王妈妈,这药房平时是谁在打理?”
“哦,是府里的小厮阿福,隔几天来扫一回。”
“阿福人呢?”
“那小子贪睡,这会儿还没起呢。”王妈妈撇撇嘴,“回头我让他来见你。”
王妈妈走后,谢婉挽起袖子,开始清点药材。
她先从药柜开始。
拉开每一个抽屉,抓一把药材出来看,看颜色、闻气味、捻一捻干湿度。
当归,颜色偏暗,有霉点,受潮了。
黄芪,切面色泽正常,但有一股陈气,存放太久。
党参,表皮发皱,已经失了药性,不能用。
白术,表面有虫蛀的痕迹,需要挑拣。
茯苓,质地松脆,勉强可用。
甘草,颜色正常,但甜味已经淡了。
一味一味地看过去,谢婉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间药房里的药材,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不能用了。
有的是存放太久失了药性,有的是保管不当受了潮,还有的根本就是次品,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买的,买来的时候就不是好货。
她在一张纸上记录下来:
当归三斤,受潮霉变,弃用。
黄芪五斤,陈年失效,弃用。
党参二斤,已失药性,弃用。
白术四斤,虫蛀过半,需拣选。
……
写了满满一张纸,谢婉叹了口气。
她走到墙角,打开那几只青瓷药罐。
第一罐,打开一看,是蜜炙的款冬花,已经结块了,表面有一层白霜,不是发霉,是蜂蜜析出,还能用,但效果打折扣。
第二罐,是蒸熟的黄精,黑乎乎的,黏成一团,已经坏了。
第三罐,打开的时候,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出来,谢婉皱了皱眉,是硫磺熏过的痕迹。
她把罐子放下,在纸上又添了几笔。
整整一个上午,谢婉都在药房里忙碌。
她把受潮的药材搬到窗台上晾晒,把霉变的药材登记造册准备更换,又把药柜上的标签重新写了一份。
她写字的时候习惯用左手按着纸角,右手执笔,字迹娟秀端正,和王妈妈那手潦草的毛笔字形成鲜明对比。
快到午时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