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戴维来华

首都机场，vip通道。

戴维·洛克菲勒走出舱门时，春寒让他微微瑟缩。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这是他在东方学到的松弛感，与纽约那种紧绷的精英做派截然不同。金发比三个月前长了些，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像个流浪艺术家。

"陈！"他一眼看见人群中的陈默，张开双臂大步走来，"我的救命恩人！"

陈默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个过于热情的拥抱，改为握手："洛克菲勒先生，欢迎来到北京。"

"不，我的朋友，你要叫我戴维，"对方坚持，"在这里，我是学生，你是老师。我记得你说过，真正的权力不需要张扬——我要学这个。"

林特派员在一旁微笑，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戴维身后的随行团队——六个人，三男三女，都是金融和法律背景，没有安保人员。这是戴维的坚持，"来东方，就要按东方的规矩"。

车队驶向钓鱼台国宾馆。戴维坚持与陈默同车，把随行人员扔给了林特派员。

"陈，"他压低声音，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我祖父让我带句话——谢谢你没让洛克菲勒变成强盗。"

"你祖父过奖了。"

"不，他是认真的。"戴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是黑白的，拍摄于1920年代的北京，"我的曾祖母，曾在这里创办过一所女子学校，捐献过医院。洛克菲勒家族在中国，不只有掠夺的历史，也有……"他斟酌着词句，"也有想要为我的国家过去的所作所为做些弥补。"

陈默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穿着旗袍，站在一座中西合璧的建筑前，笑容温婉。他启动鉴真之眼——【1923年，北京，洛克菲勒基金会资助，燕京大学附属女子学校】。

"你想做什么？"他问。

"三件事，"戴维竖起手指，"第一，归还。我带来了第一批十二件文物，从家族收藏中挑选的，全部有明确的掠夺记录。第二，投资。新东方黎明计划正式启动，首期资金五亿美元，投向教育、医疗和……"他顿了顿，"文物保护。第三，"他的眼睛亮起来，"建立一个慈善基金，由你担任顾问，可以用于你们追索海外流失文物。"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车窗外，天安门广场已经映入眼帘，人民英雄纪念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沉默矗立。"顾问就不必了，"他说，"但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些人。故宫的赵老，北大的周教授，还有……"他想起那个名字，"国家文物局新成立的追索办，他们需要资金，更需要渠道。"

"渠道？"

"你们家族在欧洲、美国的关系网，"陈默转过头，直视戴维的眼睛，"不是走私的渠道，是合法的、体面的、让文物'回家'的渠道。"

戴维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像孩子发现宝藏般的笑容："陈，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来见你。在纽约，他们说我疯了，要把钱扔进一个'共产主义国家'的博物馆。但他们不懂——"他指向窗外，一个正在放风筝的老人，"这里的人是文化守护者，也是文明世界秩序的维护者。"

钓鱼台国宾馆，18号楼。

晚宴是标准的国宴规格，但戴维坚持在餐后与陈默单独谈话。他们来到楼后的花园，夜色中的湖水泛着幽光，远处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陈，"戴维从侍者手中接过两杯威士忌，递过一杯，"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不是作为文物专家，是作为……"他寻找着合适的词，"作为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