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捐赠仪式（1 / 2）

聚会在赵文渊的书房举行。参与者除了郑老、周教授，还有几位陈默未曾谋面的学界前辈——故宫书画鉴定组的徐邦达，青铜器专家马承源，以及一位特殊的客人：国家文物局的副局长，姓李，五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带着分量。

"小陈同志，"李局长在席间忽然说，"你那方永乐玉玺的捐赠仪式，定在十二月十五号，人民大会堂。届时会有领导出席，你要准备个简短的发言。"

陈默心中一凛。人民大会堂——这规格远超他的预期。

"学生……"他斟酌着措辞，"学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不值得如此……"

"值得，"李局长打断他，目光温和却坚定，"现在海外文物回流是热点，国内需要树立典型。你的行为，比一百篇宣传文章都管用。当然，"他顿了顿，"我们也不勉强。你若不愿公开露面，可以匿名捐赠，但……"

他看向赵文渊，老人微微点头。

"但我们都希望，你能站出来，"李局长继续说，"让年轻人看到，文物保护不是空话，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陈默沉默片刻，最后举杯："学生明白了。十二月十五号，我一定到。"

十二月十五号，北京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陈默穿着赵婉清帮他挑选的深蓝色中山装，内里衬着厚厚的羊绒衫，站在人民大会堂的侧厅里，等待仪式开始。他的手心在出汗，尽管经历过无数大场面——上辈子的拍卖预展、国际学术会议、甚至那场导致他死亡的博物馆火灾——但此刻，他依然紧张。

这不是普通的场合。台下坐着国家文物局的领导、故宫博物院的专家、各大媒体的记者，还有几位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面孔。他的捐赠，被赋予了超越个人行为的意义——"新时代青年文物保护意识的典范"，"民间收藏与国家收藏良性互动的开端"，"改革开放后文物回流潮的标志性事件"……

"陈默同志，"一位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五分钟后上台，发言稿准备好了吗？"

他点点头，摸了摸裤袋里的那张纸。发言稿是文物局代拟的，四平八稳，强调"爱国情怀"和"无私奉献"。但他昨晚改了，删掉了一些空话套话，只留下几句真心话。

仪式开始。首先是领导致辞，然后是文物局局长的讲话，接着是故宫院长介绍玉玺的鉴定过程和价值。陈默在后台听着，那些话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与他无关。他想着的，是那方玉玺此刻的所在——就在隔壁的展柜里，被防弹玻璃罩着，被恒温恒湿系统保护着，被无数目光注视着。

它终于回家了。

"下面，请捐赠者，北京大学考古系研究生陈默同志发言。"

掌声响起。陈默走上台，脚步平稳，目光扫过台下。他看见了赵文渊，老人坐在第一排，微微点头；看见了周牧野，教授冲他竖起大拇指；看见了赵婉清，她站在侧门边，目光里充满了欣赏。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同志，"他开口，声音比预期的更稳，"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而是因为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台下安静下来。

"我是一名考古系学生，在工地上筛过土，在汉墓里受过伤。我知道那些东西在地下躺了两千年是什么滋味——冷，黑，被人遗忘。我也知道，当它们重见天日时，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金钱，不是名声，是一个家，一个能让它们安全地、有尊严地存在下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