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汝窑 天青釉无纹水仙盆（1 / 2）

他的手稳住了，但心里翻江倒海。真的是汝窑，真的是天青釉水仙盆，真的是......全世界都在寻找的第七件。

"......我买了。"他说，"两千块，打包，正好给我家老爷子带回去种水仙，咱也不差这点钱。"

老太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真的有人要。她上下打量陈默，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你确定？我可不退货。"

"确定。"陈默从怀里掏出钱——他出院时赵警官给的"营养费"，正好两千块。数了三遍，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钱，也数了三遍，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东西是你的了。"说话也不等陈默回话，直接转身走了。

陈建设就要搬东西，陈默拦住了他：“咱们也练练摊，玩一会儿，这么早回去干啥？”说完把那个水仙盆收到身边，别的继续摆在原地。——那把仿紫檀的圈椅，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铜香炉。其他东西都是掩护，真正的目标只有那个水仙盆。

"......你真是疯了？"陈建设推着板车，压低声音，"两千块，就买一堆破烂？"

"是不是破烂，还不好说呢。"陈默小声说“这个水仙盆可是好东西”说完还眨眨眼

陈建设不懂，但他懂陈默的语气——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在战场上发现了敌人的指挥部。

"......那值多少钱？"

"台北故宫博物院应该有一件差不多的。那件估价五百万人民币。"陈默说，"这里估计没人识货，要不能轮到咱们？"

他没有说完。就有个人站在了他们的摊位前。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站在板车前面，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水仙盆，嘴唇在微微发抖。

"......这位同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个盆，能让我看看吗？"

陈默顿时停了下来，眼睛扫过老人的全身，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有一种纯净的、近乎虔诚的那种一辈子与文物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气质，像他的前世的气息。

"......您是？"

"......免贵姓赵，赵文渊。"老人说，"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

陈默心里一动。赵文渊，这个名字他在上辈子听过——故宫的元老级人物，文物界的泰斗，早年儿子儿媳双双遇难离世，九十年代退休后，收养了一个养女，再后来就离开北京长住西安，还被陕西博物馆聘为名誉院长。

但此刻，赵文渊应该还在北京，还没有去西安。而且，他看起来比上辈子见过的照片更年轻，更有精神。

"老人家，"陈默说，"您想看，就看看吧。"

他小心翼翼地从身边拿起水仙盆，双手捧着，递过去，放在地上。赵文渊捧过盆，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放大镜，对着盆看了又看——从釉看到胎，从修足看到冲线，从光气看到包浆。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市场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北宋汝窑，"赵文渊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天青釉，无纹水仙盆。釉色如雨过天青，胎质细腻如婴儿肌肤，修足规整如刀切......"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目光里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欣赏："......小伙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陈默说，"北宋 汝窑天青釉水仙盆。"

赵文渊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能说出这么专业的判断。他重新打量陈默，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