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缅甸 波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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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块'铁锈皮',缅甸老坑的,摆了三个月没人敢动。你要是有眼力......"马三没说完,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

铁锈皮。陈默心里一动。这种皮壳在翡翠赌石里属于"难搞"的典型——表面粗糙,颜色暗沉,像生锈的铁块,打灯不透,擦窗不绿,十切九垮。但偏偏就是这种料子,一旦出绿,往往是高种水,甚至玻璃种。

"几点?"

"晚上八点,解放农机的西郊仓库。"马三递给他一张手绘地图,"别穿太好,那边乱。"

西郊仓库区像一片被遗忘的废墟。陈默按照地图,在迷宫般的土路里转了三圈,才找到那栋挂着"解放农机"牌子的红砖房。门口停着几辆沾满泥的解放卡车,两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蹲在阴影里抽烟,见他过来,手电筒的光柱直接打在他脸上。

"找谁?"

"马三。"

光柱移开,男人朝里努努嘴。陈默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机油、烟草和泥土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仓库不大,两百来平米,顶上吊着几盏昏黄的碘钨灯。地上铺着塑料布,摆着二三十块石头,大的有课桌大小,小的只有拳头大。人群分成几拨,有的蹲着打手电,有的围着一块料子争论,还有的坐在角落里数钱——那是已经切垮了的,正在算账。

马三在人群中央,正跟个戴翡翠戒指的胖子说话。见陈默进来,他招招手:"老弟,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波昂先生,缅甸来的。"

胖子转过身,陈默愣了一下。波昂不是汉人,也不是常见的云南边民长相——深目高鼻,皮肤黝黑,剃着寸头,左耳戴着个金环,笑起来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他穿件对襟短褂,手腕上缠着几圈蜜蜡珠子,最显眼的是右手拇指——戴着个巨大的翡翠扳指,玻璃种,阳绿,水头足得能照见人影。

"陈先生,"波昂的汉语带着浓重的云南口音,"年轻人,欢迎,来里边吧"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轻视。

陈默笑了笑,说:"波昂先生这扳指,是帕敢老坑的吧?"

波昂眼睛一亮,抬起手让他看:"好眼力!十年前我自己切的,当时皮壳上只有一条绿带子,谁也想不到里头是满绿。"

"色根扎得深,"陈默心想,得露一手啊,要不自己太年轻了,让人小瞧了,生意不好做啊!他指着扳指侧面一道极细的色线,"从这儿进去的,绕了一圈又出来。这种'龙到处有水'的料子,现在快绝种了吧。"

波昂哈哈大笑,用力拍陈默肩膀:"懂行!马三没骗我!果然是好朋友,来,今天有块料子,你帮我看看,要是合适了,咱们一起玩玩儿!"

他领着陈默走向仓库角落。那里孤零零地摆着一块石头,半人多高,形状不规则,像块被烧焦的面包。表皮是暗褐色的,布满铁锈色的斑块,摸上去粗糙刺手,没有任何"表现"——没有蟒带,没有松花,没有癣,打灯上去,光根本透不进去,像块实心的铁疙瘩。

"这块,"波昂的声音低下来,"老帕敢的,场口已经绝矿了。我三年前从克钦军手里收的,当时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五万,美金。"波昂苦笑,"当时觉得捡了漏,结果放到现在,切了二十多刀,全是白棉。现在谁看都说'垮到底',但我总觉着......"

他没说完,但陈默懂。赌石这行,最怕的就是"不甘心"。明明觉得有东西,明明场口正、皮壳老,可就是切不出绿。越切越穷,越穷越切,最后连裤衩都赔进去。

"你让我看?"陈默问。

"嗯,好兄弟,你一起看看"波昂盯着他的眼睛,"我想看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他们的模样让周围的人群渐渐围过来。这块"铁锈皮"是仓库里的传奇,三个月来,无数人看过,无数专家摇过头,连云南来的老赌客都说是"砖头料"——切出来只能当建筑材料。现在波昂却让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大家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