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八仙庵首漏

陈默没急着下手。他蹲在墙根，捧着个茶叶蛋慢慢剥，眼睛扫过全场。右眼的"神眼"今天还没用过，十次额度满满当当，得省着用。

东角那个"老窑瓷"摊位，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油光满面，正跟隔壁摊主吹牛打屁。他的货陈默看了一眼——仿品，新的，做旧手法粗糙，碱水浸泡加砂纸打磨，骗不了行家。

西头"杂项摊"，卖的是铜钱、银元、老照片。陈默多看了两眼，有个铜板颜色不对，太黄了，像是黄铜镀的。

正门的"玉器行"是个固定铺面，玻璃柜台里摆着几支玉镯，水头一般，但标价吓人——"清代和田玉，八百元"。陈默心里好笑，这价钱在周边能买半间平房，真要是清代和田玉，早被识货的收走了，轮得到摆在这儿？

他吃完茶叶蛋，拍拍手，往市场深处走。

八仙庵的后半截是"游击区"，没固定摊位，来的人扛着麻袋、拎着网兜，往地上一蹲就开始吆喝。这种地方风险大，但机会也多——真正的老东西，往往是从这些人手里流出来的。

"同志，看看吧，家传的！"一个老头拽住他的裤腿，网兜里露出个青花瓷碗的边。

陈默蹲下去，没用异能，先凭经验看——碗是清代的，民窑，但磕碰严重，口沿缺了半寸，值个百八十块，老头却开价三百。他摇摇头，起身走了。

又看了七八家，没什么像样的。有的连做旧都懒得做，直接拿新货当老的卖，专骗外行人。

陈默有点泄气，但面上不露。上辈子他跑地皮，有时候蹲三天才能捡着一件真东西，这才第一天，着什么急。

他走到市场最里头，靠墙根有个瘦高个，三十来岁，戴顶脏兮兮的解放帽，面前摆着个破搪瓷盆，盆里装着半盆"铜钱"。

"同志，要铜钱不？乾隆通宝，五毛一个。"瘦高个声音沙哑，像抽多了旱烟。

陈默蹲下去，随手扒拉两下，都是普通货色，批量出土的，论斤称的东西。但他没起身，继续扒拉——右眼的酸胀感忽然来了，很轻，像蚊子叮了一口。

他顺着感觉摸过去，指尖碰到一枚"铜钱"，但触感不对。不是铜的，是瓷的，而且形状古怪，外圆内方，但比铜钱大一圈，表面有釉。

"这什么？"他捏起来，装作随意地问。

"哦，这个啊，"瘦高个瞥了一眼，"我爹收破烂收的，说是民国时候的筹码，瓷的，你要喜欢，一块钱拿走。"

陈默没还价，掏了钱，把东西揣进兜里。他没当场用异能，怕被人看出异样。起身走远，拐进条没人的小巷，才掏出来细看。

一枚瓷质筹码，外圆内方，直径约三厘米，表面施白釉，釉色微微泛黄，像是年代久远。正面印着"贰佰文"三个字，背面是朵牡丹花，画法古朴，不是近代的风格。

陈默凝神注视，右眼的金色文字浮现：【清代，粉彩，筹码，真品】。

他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民国，是清代！而且粉彩——乾隆时期的工艺，这玩意儿是官窑出来的，赌场里用的筹码，但做工之精细，堪比宫廷用器。

更关键的是，这筹码背面那朵牡丹，画法让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一件东西——乾隆官窑的粉彩碗，碗底印着同样的牡丹纹，2010年拍出了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