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那就打!
东部战区的士兵是最先动身的。他们连夜登上运输机,靴子踩在金属舷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声接一声,像擂鼓。机舱里昏暗的灯光照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灯光是暗黄色的,从舱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那些脸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有人闭目养神,脑袋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像是在做一个遥远的梦。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旁边的人才能听见,说的不是家乡,不是亲人,是到了那边之后该怎么办。有人紧紧握着配发的武器,手指搭在枪身上,指节泛白,掌心的汗水渗进枪托的木质纹路里。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那些灯光从密密麻麻变成稀稀疏疏,从稀稀疏疏变成零零星星,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他轻声问旁边的老兵,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对未知的本能反应。
“咱们这是去哪儿?”
老兵没有回答。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到眉梢,缝过针,疤是暗红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条蜈蚣。他只是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那只手厚实有力,拍在肩膀上发出轻轻的嘭嘭声。
“去需要我们的地方。”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年轻士兵的心里。
南部战区的队伍在黎明前出发。天还没亮,东边的地平线上只有一抹淡淡的灰白色,像一条细线,把天空和大地分开。军车一辆接一辆驶出营地,车灯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那光带蜿蜒着,像一条发光的蛇,爬向远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微微颤抖。
张卫国站在营地门口,目送那些车辆远去。他的身姿笔挺,像一棵老松树,晨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追着最后一辆车的尾灯,看着那红色的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他久久没有动,像一尊雕塑。
副官走过来,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他轻声说,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司令,回去吧。”
张卫国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的一声亮起一小团橘红色的火苗,在晨风中忽明忽暗,像一颗不安分的心。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晨风中散开。
“五百个人,不知道能回来多少。”
西部战区是最远的。他们需要穿越整个青藏高原,翻过那些终年积雪的山口,穿过那些荒无人烟的戈壁,才能抵达白晨的军区。
车队在高原上行进,氧气稀薄,稀薄到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空荡荡的,像吸不到底。气候恶劣,刚才还是晴天,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转眼间乌云压顶,冰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砸在车顶上,像有人在上面敲鼓。
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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