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渡口黑夜（1 / 2）

苏衍赶到太湖渡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渡口不大，只有几艘破旧的木船靠在岸边，船夫们蹲在岸上吃晚饭，借着昏黄的油灯，能看见碗里黑乎乎的东西和稀粥。苏衍走过去问：“有没有去南疆的船？”

船夫们抬起头看着他，又低下头继续吃饭，没人搭理他。苏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岸边的石头上，银子在灯火下闪着光。一个黑瘦的汉子放下碗走过来，拿起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跟我来。”

苏衍跟着他上了一艘乌篷船。船不大，只有丈许长，船舱里堆着渔网和鱼篓，有一股浓烈的鱼腥味。黑瘦汉子撑开竹篙，船缓缓离岸。苏衍坐在船舱里，看着岸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座太湖陷入黑暗。

船行了一个时辰左右，苏衍忽然开口：“你不是去南疆的。”黑瘦汉子的手一顿，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苏衍从腰间拔出一根银针，针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去南疆的船走长江，不走太湖。你走太湖，说明你要去的地方在太湖里。”

黑瘦汉子看着他手中的银针，脸色变了。“你——你是玄机阁的人？”苏衍点了点头。黑瘦汉子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磕了三个响头。“少阁主饶命！少阁主饶命！不是我要害你，是有人逼我！”

苏衍收起银针。“谁逼你？”

黑瘦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今天下午有人把这封信送到我家里，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就杀我全家。”苏衍拆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把苏衍带到太湖中心，有人接应。”笔迹是端王的。

苏衍攥紧了信纸。

端王没有去南疆，他在太湖。端王要的不是苏远山的命，是苏衍的命。苏衍知道太多秘密了——忘川阁的秘密，皇室的秘密，七皇子的秘密，端王的秘密。他活着，对端王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苏衍将那封信折好，收入怀中。“继续走。”

黑瘦汉子抬起头，一脸茫然。“去太湖中心。”

船行至太湖中心，四面环水，看不到岸。黑瘦汉子停下船，缩在船尾，浑身发抖。苏衍站在船头，看着四周。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条银蛇在游动。

远处传来桨声，一艘小船正朝他们驶来。船头站着一个灰衣人，看不清面容。小船越来越近，灰衣人的面容在月光下渐渐清晰，苏衍的瞳孔猛地一缩——端王。

萧承远没有失踪，他在太湖上等苏衍。小船靠近，端王跳上乌篷船，看着苏衍，嘴角微微上扬。“你来了。”

苏衍看着他。“你骗了我。”

端王点头。“我骗了你。没有南疆的事，没有我弟弟的事，没有七皇子的事。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

端王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因为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事。你祖父还活着，忘川阁还在运转，七皇子是中毒死的——你把这一切都查出来了。我不能让你活着。”

苏衍看着他手中的短刀。“你要杀我？”

“不是杀你，是灭口。”端王举起短刀，“你死了，秘密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刀落下来的一瞬间，一道银光从苏衍身后飞出——三根银针，精准地钉入端王握刀的手腕。短刀脱手，落进太湖，溅起一片水花。端王捂着手腕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叶知秋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另一把银针。

“少主，你没事吧？”

苏衍摇头。他看着端王，“王爷，你输了。”

端王捂着手腕看着叶知秋。“你怎么在这里？”

叶知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抛给端王。“六扇门的人。”端王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顾昭昭让你来的。”

叶知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