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鬼手开张(2 / 2)
他来找沈清辞,不是因为儿女情长。
父亲死前留下的“忘川”两个字,指向一种禁药。而这种禁药的核心药材,全天下只有三个人能集齐——一个是太医院的院正,一个是南疆的巫蛊门主,还有一个就是“药王”沈千秋。
父亲和沈千秋是至交,两人定下了儿女亲事,还一起研制过不少药方。如果沈千秋与父亲的死无关,那他一定知道“忘川”的线索。
如果有关……
苏衍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银针。
船在沈园后门停下。苏衍付了船资,整了整衣襟,抬手叩门。
开门的是一个青衣小婢,十四五岁的模样,圆圆的脸,一双杏眼上下打量着苏衍:“公子找谁?”
“在下鬼手苏,听闻沈姑娘医术通神,特来请教几个药理上的难题。”苏衍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拜帖,递了过去。
小婢接过拜帖,看了一眼,面露难色:“我家姑娘心情不好,今日不见客。”
“烦请通传一声,就说——”苏衍顿了顿,“在下手中有一味药材,名叫‘忘川引’,想请沈姑娘掌眼。”
小婢不懂药材,但“忘川”两个字让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想了想,说:“公子稍候。”
门板关上,苏衍站在门外,后背挺得笔直。
他赌的是沈清辞一定知道“忘川”。
如果能直接见面,他就能从她的反应中判断出她知道多少——是只听过名字,还是已经深陷其中。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两盏茶。
苏衍不急。他站在沈园后门的柳树下,看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一副闲适的模样。
第三盏茶的时候,门板终于再次打开。
开门的不是小婢,是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颜清丽,眉目如画。她没施粉黛,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耳畔。一双眼睛极亮,像深秋的湖水,清澈却不见底。
她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目光冷冷地落在苏衍脸上。
“‘鬼手苏’?”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这个名字,我没在江南药材行里听过。”
苏衍微微欠身:“新来的。”
“新来的就敢拿‘忘川’两个字在我家门前说?”沈清辞的语气纹丝不动,“是你胆子太大,还是你背后有人指使?”
苏衍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沈姑娘,在下只是有一味药材想请你鉴定。你若不愿,在下转身就走。何必问这些不相干的话?”
“不相干?”沈清辞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忘川’两个字,半月前我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里就写着。你今日拿着这两个字上门,是巧合还是有备而来,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衍的瞳孔微微一震。
沈千秋也失踪了?而且失踪前留下的信里也有“忘川”?
这条线索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他面上不动声色,从腰间取出一根银针,递给沈清辞:“姑娘请看。”
银针的针尖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沈清辞接过银针,凑近鼻尖闻了闻,随即皱眉。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的丝帕,将针尖在丝帕上轻轻一擦,留下一道青黑色的痕迹。
她又闻了闻那道痕迹,抬眼看着苏衍,目光变了。
“这上面的毒,不是中原的。”
“姑娘好眼力。”苏衍收回银针,“这毒来自南疆,名叫‘同生蛊’的分泌物。中此蛊者,每隔三个月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压制,否则蛊虫噬心,七日而亡。”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
苏衍跨过门槛的那一瞬,余光瞥见沈园二楼的窗户边,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像极了一个本该死在悬崖下的人的父亲。
不——不可能。
苏衍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跟着沈清辞穿过前院,走入一间不大的茶室。
茶室布置简朴,一张黄花梨的长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字。落款是一行小字:苏慕白。
那是父亲的字。
苏衍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沈清辞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苏衍面前:“说吧,‘鬼手苏’先生,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苏衍端起茶杯,没有喝。他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缓缓开口:
“我想知道——你父亲失踪前,留下‘忘川’那封信的内容。”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