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薪火相传,匕首上的六个字(1 / 2)
萧安四岁那年,沈蘅做了一个决定——不再带他上朝了。不是不想带了,是不需要了。四岁的萧安已经懂得了很多——朝廷的钱是老百姓交的,不能乱花;大梁的安宁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不能忘;大梁的未来在读书人身上,要好好培养。他听得懂朝堂上的议事,分得清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甚至能指出大臣们奏折里的漏洞。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些,沈蘅已经满意了。
接下来要教他的不是道理,是本事,做皇帝的本事。用人的本事——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人不该用;断事的本事——什么样的事该断,什么样的事不该断;担责的本事——做对了不骄傲,做错了不推诿。这些本事她打算自己慢慢教,十年、二十年,总能教会。
萧衍有一次问她打算教到什么时候。她想了想,说教到安安能自己飞的时侯。“沈蘅,你太累了。”萧衍握住她的手,眼底是沉甸甸的心疼。“又要管朝堂,又要管后宫,又要管孩子。朕心疼你。”沈蘅摇摇头,说不累。她真的不觉得累,做自己喜欢的事,就算累也开心。
她摸出那把匕首。匕首上的字已经很多了——“平安”、“衍”、“白”、“安”、“盛”,五个词、六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一段记忆。她拿起小刀在匕首上又刻了一个字——“承”,传承的承。沈蘅看着匕首上的六个字忽然笑了——她要平安,要萧衍,要白首不相离,要萧安平安,要大梁盛世,要薪火相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萧安五岁了。五岁的萧安已经能骑小马、能背《治世策》、能写自己的名字。沈蘅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心里又高兴又惆怅。高兴的是儿子越来越懂事,惆怅的是儿子总有一天会离开她。
安安,娘舍不得你。萧安看着沈蘅,眼睛亮晶晶的。“娘,我不离开你。我永远都不离开你。”沈蘅的眼泪落下来。“傻孩子,你长大就知道了。人总是要离开的。小鸟长大了要离开窝,小鹰长大了要离开巢。你长大了要离开娘。但不管你在哪里,娘都在这里等你。”
沈蘅最近常常做梦,梦见前世的事。梦见智库的办公室,梦见那些没完没了的报告,梦见领导的脸、同事的脸、食堂阿姨的脸。那些人那些事,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有时候会怀疑那些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但她知道那是真的,因为她的脑子里有那些知识——经济学、生物学、心理学、军事策略。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却在这个时代生了根发了芽,帮大梁强盛、帮百姓富足、帮萧衍扛起了这片江山。
如果前世是一场梦,她谢谢这场梦。
太后七十大寿那年,沈蘅送了她一份特别的礼物——一座养老院。太后年纪大了,住在宫里很寂寞。沈蘅在城郊建了一座养老院,把跟太后年纪相仿的老太太们接来住。有人陪太后说话、打牌、遛弯,太后很高兴,拉着沈蘅的手说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沈蘅摇摇头,说这不是礼物,是心意。只要母后高兴,她就高兴。太后的眼眶红了。
这几年大梁的盛世稳了。税收稳步增长,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安宁无事。朝堂上那些曾经反对沈蘅的人也渐渐老去,新人换旧人。新上来的一批大臣都是格物学堂毕业的,懂新学、懂经济、懂管理。他们尊敬沈蘅,把沈蘅当成偶像。
沈蘅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她才二十五岁,鬓边已经有了白发。卫昭说娘娘您太累了,要多休息。沈蘅说不累,看到大梁一天比一天好,再累也值得。
这年秋天,沈蘅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北境寄来的,寄信人是乌力吉。他在信里说鲜于部的新首领不听话,又在搞小动作,问沈蘅要不要教训他一下。沈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最后写了两个字——“随他。”卫昭问她为什么不管。乌力吉说鲜于部的新首领不听话,沈蘅说随他。沈蘅说鲜于部翻不起大浪来,乌力吉会收拾他的。让他有危机感,他才会更听话。这叫帝王术,跟陛下学的。卫昭默默感慨这位活阎王越来越深了,像一潭水,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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