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朕多年来尽心尽力，怎会遭天谴？”

“就算雷雨交加，朕也坦然无畏。”

“此事不必再提。”

“臣明白。”

李淳风低头行礼，心里暗暗叹息。

陛下虽未责罚，但刚才那番话，必定让陛下不快。

往后这路，怕是更难走了。

李世民说完，转身负手望向远处，故作深沉。

他自以为演得毫无破绽。

却不知，

那微微发颤的手腕，早已泄露了情绪。

秦野瞥了李世民一眼，心里门儿清。

这李二，肯定正在偷着乐呢！

他当然不会点破，只在心里嘀咕：

“让你再高兴三天。”

“过几天再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

日头渐落，暮色四合。

三人又在台上聊了片刻，李世民起身回宫。

出了大明宫，他先让李淳风退下，接着带秦野上了马车。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太极宫。

李世民开口道：

“天晚了，正好该用膳，你留下一起吃吧。”

不等秦野回答，他又说：

“兕子和丽质整天念叨你。”

“如今你忙完了，陪陪这两个孩子也好。”

秦野听李二这么说，便没再推辞，点头应了下来。

他跟着李二一路往甘露殿走去。想想也有些日子没见到自家媳妇了，反正家里没什么要紧事，留下吃顿饭也无妨。

说起来，立政殿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皇后寝宫。它位置与两仪殿平行，离弘文馆也很近，本是天子处理政务间隙休息的地方。从殿名也能瞧出几分意思。

贞观三年那会儿，李世民政务繁重，常常忙到很晚，那段日子他就直接歇在立政殿。长孙皇后为了照顾他，也带着兕子和李丽质从后宫搬了过来。后来长公主出嫁、长孙皇后过世，李治也曾和兕子一同住在这里，由李世民亲自看顾。

在对待家人这点上，李世民确实和寻常百姓家没什么两样，温情得很。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

“哥哥！”

“秦野哥哥！”

门一开，两道软软的喊声就传了过来。紧接着，秦野两条胳膊一边一个被紧紧抱住。

李世民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心里酸溜溜的——自己两个宝贝闺女，一见秦野就把他这亲爹给晾在一边，这算怎么回事？

他重重咳了两声，开口道：“阿耶回来了，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阿耶。”兕子和丽质乖乖叫了一声，手却还挽着秦野没放。

“嗯。”李世民只得无奈应下。

“陛下这是刚从外面回来？”长孙皇后柔声上前，替李世民脱下外衣，又为两人斟了热茶，含笑说道：“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秦野接过来一饮而尽。李丽质在旁轻声提醒：“秦野哥哥，慢些喝，小心烫着。”说着便取出手帕，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

李世民瞥了秦野一眼，自己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拨着茶叶，一口一口喝着，一边说道：

“方才我们去了大明宫，还上了登云台。”

“这么快就建好了？”长孙皇后有些惊讶。

“五日前就完工了。阎立确实有才，日后可堪重用。朕打算明年在扬州一带修建行宫，就交给他主持。”

“为何选在扬州建行宫？”长孙皇后不解。

秦野心里也浮起疑问——史书上似乎没提过这段。

“唉。”李世民叹了口气，“如今大唐疆域越来越广，往后治理起来怕是不便。长安终究偏北，如今新拓的领土多在西北，距离实在太远了。”

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朕急着想知道消息、发命令，现在这样太耽误工夫。

所以朕才考虑在南方建个行宫。

要是行得通，这处行宫往后还能慢慢变得像洛阳那样。

正宫和行宫只差一个字，意思却大不一样。

在大唐，洛阳可以说是第二个行政中心。

它的作用就是分担长安城的一些事务。

每年科举，洛阳也设了考场。

这样考生能就近选地方考试。

李世民想把扬州变成第二个洛阳。

长孙皇后听完，似明白非明白地点了点头。

她对这类朝政事务并不上心。

但秦野却轻轻皱起了眉。

西都定在扬州？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

那地方根本不适合做政治中心！

不过他还是得先肯定李二这份提前筹划的心。

在王朝体制下，对地方必须牢牢掌握！

不然迟早会出乱子。

“你觉得这主意如何？”李世民问道。

“还得再仔细斟酌。”秦野回答。

“陛下的想法确实不错。”

“对偏远地方的控制必须抓牢，不然容易生变。”

“可是……”

“扬州不适合当行都！”

“这话怎么说？”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致，

“按大唐各州的人口和将来发展来看，

扬州明明最合适。

南方没有哪个城比扬州更热闹了！

总不能把西都放在小地方吧？”

秦野用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扬州繁华，主要是靠水路运输。

它连着南北，是交通要道。

往后做生意的人多了，扬州只会更兴旺。

除非再开一条运河，否则没谁能取代扬州的地位。”

这些李世民当然知道。

他没急着插话，继续听秦野说下去。

“扬州是座商贾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