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朱雀隐现
铁苍站在断桥边,风从崖口灌进来,吹得他麻布短打贴在身上。毒针还攥在手里,针尖那两个“朱雀”字刻得极细,像是用发丝划出来的。他没再看严世通一眼,转身就走。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响声。身后要塞的火还在烧,浓烟卷着灰往北飘,像一条脏布挂在天边。
他一路没停,穿过镇西门,绕过粮铺和铁器摊,直奔医馆。太阳已经升到半空,街上人多了起来,有挑水的、赶驴的、吆喝卖饼的,没人注意这个满手血污的铁匠学徒。他推开医馆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雪娘正弯腰擦药柜,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手一抖,铜盆里的水洒了一地。她赶紧起身去拿抹布,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发出一个“啊”字。
“验个东西。”铁苍把毒针放在桌上,声音低,但没停顿。
雪娘点头,戴上鹿皮手套,用镊子夹起毒针。她先对着窗光看,针身乌黑,无反光,不像是铁,也不像铜。她又取银针轻触针尖,银针立刻变灰。她皱眉,把毒针放进小瓷碗,加三滴晨露、半勺炭灰,搅匀后点火焙烤。灰烬腾起一丝青烟,气味刺鼻,带着腐叶和铁锈混合的腥。
她放下火钳,从药箱底层取出一面铜镜,背面刻着八卦纹。她用布擦净镜面,将毒针放在光下斜照。镜中映出针底细微绒毛,极短,泛着暗蓝光泽。
“羽……羽毛。”她终于说出完整词,声音轻,“朱雀……鸟的。”
铁苍眼神一紧:“哪来的?”
“极寒之地。”她指镜中绒毛,“这种羽,只长在北境雪山顶的朱雀翅根,活鸟不落尘,死不留尸。几十年前有商队带过一根标本进关,后来……没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多说,但口吃上来,只憋出一句:“很……少见。”
铁苍盯着那根针。朱雀不是地名,不是帮派,是鸟。可谁会用这种鸟的羽毛淬毒?还刻在暗器上?
他没再问,收起毒针,转身就走。
“等……”雪娘在后面叫了一声,又卡住,脸涨红。
他停下,没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你……手裂了。”
他低头看右手虎口,伤口还没结痂,刚才攀岩时又撕开了,血渗进指缝。他没说话,扯下腰间一块旧布条,缠了几圈,继续走。
回到铁匠铺,天已过午。炉火灭了,铁砧上积着灰。他径直走向后屋,推开门。这是老铁匠生前住的地方,木床、矮桌、一口旧箱,墙角堆着废弃工具。他蹲下,打开箱子。
里面全是零碎:断锤头、锈钳子、磨钝的凿子、几卷破皮绳。他一件件翻出来,动作快但不乱。翻到最底下,摸到一块硬物,拿出来一看,是块铁片,巴掌大,形状像鸟,边缘锈得厉害,但轮廓还能辨认——是朱雀。
他捏着铁片,拇指无意识摩挲背面。那里有几道刻痕,深浅不一,像是某种标记。他忽然停住。其中一道凹槽比别的深,指尖压上去,有轻微吸力。
他用力一按。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