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尾声：三封信（1 / 1）
天道质量监督总局成立后的第一个月，陆无忧收到了三封重要的信。
第一封来自秦疏影。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待定结束了。——秦”。陆无忧看完信，笑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在信纸背面写了一行批复：“同意。已阅。请执行。——陆”。秦疏影回来的时候，他正在铺子里哼着小曲写周报。“你今天心情不错。”她把剑放在桌上。“嗯。”“为什么？”陆无忧从抽屉里抽出那封信，在她面前晃了晃。秦疏影面不改色——但她的耳根红了。“你收到了。”“收到了。而且我决定——正式回复一下。”他拿起笔，在信纸背面写了一行字：“批复：同意。已阅。请执行。——陆”。秦疏影接过来一看，嘴角抽了抽。“你写批复写惯了吧？”“习惯了。要不你重新拟一份？”“不用了。”她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口，表情依然是那副高冷模样——但她转身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陆无忧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写周报。窗外的晚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颜色。
第二封来自魔族新上任的魔尊。信上写着：“陆局长亲启：听闻贵局新立，业务范围涵盖法器、丹药、阵法的质量检测。我族圣器采购在即，不知贵局可否提供检测服务？价钱好商量。我们魔族——也想用上合格的产品。——新魔尊·墨渊敬上”。陆无忧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信纸上批了一行字：“可以。价格翻倍。——陆”。他把信交给秦疏影：“帮我发到魔族。”秦疏影接过信，看了一眼，挑了挑眉：“你确定？”“赚钱嘛，不寒碜。”“魔族也赚？”“魔族也得用合格产品——这是质检师的职业操守。”秦疏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收好。“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比天剑宗的那些老头清醒得多。”“清醒不是天生的——是被天雷劈出来的。”
没过多久，魔族的商务代表真的来了。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头上没有角——他用了某种法术把角隐藏了——但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一看就不是正道修士。“陆局长。”他在陆无忧对面坐下，微微一笑，“久仰大名。我是魔族南域分部的商务特使——殷无邪。”“你好。”陆无忧给他倒了一杯茶，“喝什么茶？三块灵石一斤的。质量保证。”殷无邪看着面前那杯廉价的茶，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别致。”“谢谢夸奖。”“那我就不绕弯子了——魔族想要采购一批检测服务。”殷无邪开门见山，“我们的圣器生产线最近出了些质量问题。想请贵局派人来协助质检——费用方面，好商量。”陆无忧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白开水：“具体检什么？”“武器、防具、丹药——跟正道宗门一样。”“价格呢？”“正道的两倍。你们开价多少，我们翻倍。”陆无忧放下保温杯，看着殷无邪的眼睛：“为什么愿意出两倍的价？”“因为——”殷无邪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我们魔族的工匠，以前从来不重视质量。东西能用就行。但现在时代变了——战争打完了，正魔之间要搞经贸合作。质量不过关的东西，没人愿意买。”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不想永远被当成‘粗制滥造的魔族’。我们想证明——魔族也能做出好东西。”陆无忧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成交。正道两倍价。首单先试检一批——不合格的不收钱。”殷无邪握住了他的手：“爽快。”
等殷无邪走了之后，秦疏影从内屋走出来——她全程都在后面听着。“你认真的？”“认真的。”“你帮助魔族提升产品质量——万一他们造出更好的武器来打正道呢？”“那就用更好的质检来防。”陆无忧说，“质检是双向的——我们能帮正道看出魔族的弱点，也能帮魔族看出自己的弱点。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用上合格的东西。”秦疏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点吗？”“哪一点？”“你从来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但也从来不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谢谢。”陆无忧笑了，“你这是拐着弯说我中庸。”“不是中庸——是平衡。”秦疏影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陆无忧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殷无邪喝了一口就没再碰过——自言自语道：“平衡？嗯。这词不错。我喜欢。”
第三封信——来自仙界。
那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者，从天而降，落在天道质量监督总局的院子里。他自称是“仙界巡查使者”，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斧头。“陆局长。”老者笑眯眯地说，“我这儿有一件东西，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下。”陆无忧接过那把斧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开天斧（盘古大神本命法器）· 品级：？？？· 耐久度：1/1 · 可使用次数：1次 · 能量储备：100% · 特别备注：此斧乃开天辟地之器，理论上可以劈开整个仙界。但容我提醒一句——这玩意儿用完就碎。建议不要手贱。]。陆无忧：“……”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前辈，这斧子——你打算拿来干嘛？”“老夫只是想试试。”老者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神器，到底能不能真的开天辟地——”“前辈，容我多嘴——这玩意儿用完就碎，您确定要试？”老者愣了一下：“真的会碎？”“会。而且——”陆无忧指着斧柄上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根据上古神文，这几行字写的是：‘本产品为一次性用品。开天辟地之后自动报废。请勿尝试二次使用。售后服务：无。’”老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把斧头收了起来。“……我还是先放博物馆里吧。”“明智的选择。”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无忧一眼：“陆局长——有空来仙界坐坐。我们那儿，也有很多东西需要质检。”说完，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秦疏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谁来了？”“仙界巡使。来让我鉴定一把开天斧。”“然后呢？”“然后我建议他先看说明书，他走了。”“鉴定完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因为斧子上的说明书比我写得好。”秦疏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今天晚饭想吃什么？”“面。”“又吃面？”“不然呢？我当了局长还是爱吃面——这就是我的草根本色。”秦疏影看着他，忍不住笑了——那种真心的、没有克制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走。我请客。”
夕阳西下，青阳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天道质量监督总局的院子里，一个没有修为的散修局长，和一个天剑宗的女剑修，并肩走向街口的面摊。这个修真界还有很多坑蒙拐骗等着他去打假。还有很多劣质法器等着他去曝光。还有一场——刚刚审批通过的恋爱——等着他去经营。不过没关系。他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还有一个——打架比她厉害的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