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毁灭之剑，决战前夜（1 / 1）
那天的阳光很好。陆无忧正在铺子里写周报第十四期的稿子，秦疏影在角落里磨剑。日子平静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然后天剑宗的传讯飞剑破空而来，直直插在铺子门口的石板地上，剑身上绑着一封加急密信。秦疏影拔起飞剑，拆开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怎么了？”陆无忧抬起头。“魔族——”她把信递给他，“公开宣战了。”
信上的内容不长，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魔族已寻得太古魔神本命神器·毁灭之剑。一月之后，剑指正道山门。降者不杀，抗者灰飞烟灭。——魔皇·赤渊”。陆无忧看完信，沉默了很久。“毁灭之剑……”“太古传说里的东西。”秦疏影的声音低沉，“据说上古时期，魔神持此剑一剑劈开了仙界与魔界的屏障。后来魔神陨落，此剑下落不明。魔族找了上万年。”“他们找到了？”“看起来是的。”铺子里安静了许久。然后陆无忧开口了：“那把剑……能不能让我看看？”
魔族宣战的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三天之内，正道各大宗门紧急召开联席会议。十大宗门，三十六中型宗门，七十二小宗门——所有掌门级以上的人物齐聚天剑宗的天剑大殿。大殿里人满为患，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陆无忧也被邀请了。原因是——他是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个不靠修为、靠眼睛“检测”一切的人。在未知的魔剑面前，他的能力可能是正道最大的底牌。
“各位。”天剑宗宗主白剑站在大殿中央，声音沉重，“魔族声称找到了毁灭之剑。我们无法确认真假。但如果消息属实——”“那我们就完了。”一个掌门接话道，“毁灭之剑一剑可开天辟地，我们谁能挡得住？”大殿里一片死寂。“能不能先确认一下——那把剑是不是真的？”有人提议，“我们可以派人潜入魔族领地查探。”“魔族既然公开宣战，他们肯定做了万全准备。派人潜入，凶多吉少。”大殿再次陷入沉默。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那有没有可能——让他们自己把剑展示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说话的人。陆无忧。
“你疯了吧？”散会后，秦疏影把陆无忧拽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让魔族公开展示毁灭之剑？他们凭什么听你的？”“不是听我的。”陆无忧说，“是将他们一军。”他解释了自己的计划：由正道公开向魔族发出挑战——“你说你找到了毁灭之剑，光说不练假把式，敢不敢让我们的人亲眼看看？”如果魔族拒绝展示，说明他们心虚，正道士气反而会提升。如果魔族同意展示——陆无忧就能亲眼看到那把剑。只要他看一眼，就能知道那把剑的底细。“然后呢？”秦疏影问。“然后——我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正道公开喊话之后，魔族的回复来得很快。同意展示。但附带条件：正道只能派一个人来，且只能在魔族指定的地方、通过留影石的影像观看，不能直接接触实物。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但已经达到了陆无忧的目的——他不需要接触到实物。他只需要通过留影石，看到那把剑的影像。
三天后，正道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一块留影石。留影石中记录的影像极其震撼——一片漆黑的荒原上，插着一把巨大的剑。剑身呈暗红色，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光纹。剑柄上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魔龙雕像，双眼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整把剑散发出的气息，哪怕只是通过留影石观看，也让在场每一个修士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这就是毁灭之剑……”白剑喃喃道。所有人都被那股威压震撼得说不出话。但陆无忧盯着留影石中的画面，眼睛一眨不眨。他的瞳孔微微发光。
然后他看到了。那把剑头顶飘着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字：[毁灭之剑（魔神本命神器）· 耐久度：1/1 · 可使用次数：1次 · 能量储备：100% · 特殊说明：此剑蕴含太古魔神毕生之力，威力足以一剑劈开正道山门。但使用后剑身将因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而彻底崩解]。陆无忧的瞳孔微微收缩。1/1。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即毁灭。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如果毁灭之剑只能用一次，那已知的所有战略都要重新评估。他们不需要正面硬扛毁灭之剑。他们只需要——挡下那一剑。然后，一切结束。
当天夜里，正道高层召开了一场闭门会议。参与的人只有十大宗门的宗主，以及陆无忧。没有任何弟子在场，连秦疏影都只能在门外等候。“重复一遍你看到的。”白剑对陆无忧说。“毁灭之剑是真的。”陆无忧一字一句地说，“它的威力也确实如传说中一样——足以一剑劈开正道山门，夷平一座山脉。”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但——”大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它只能使用一次。”白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毁灭之剑凝聚了太古魔神毕生心血，力量极其狂暴。那把剑本身承受不住那种力量。只要挥出一次，剑身就会彻底崩解。”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如果这是真的……”一个宗主喃喃道，“那魔族的王牌——其实是一张只能用一次的王牌。”“对。”陆无忧斩钉截铁地说，“所以我们不需要打赢毁灭之剑。只需要挡住它一击。”“用什么东西挡？”“我们正道的——最强的防御阵法。外加所有渡劫期以上的长老联手。”大殿里又安静了。然后白剑缓缓站了起来。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簇火焰——不是绝望的火焰，而是希望的火焰。“那就这么办。”
决战前最后的准备阶段，陆无忧忙得脚不沾地。他不是战士。他不上前线。但他是质检师——正道的所有防御法器、阵法、丹药——全部需要经过他的手。“这个阵法的阵眼灵石状态如何？”[护山大阵阵眼（天剑宗）· 耐久度：4521/5000 · 状态良好]。“这批回复丹药的品质？”[回灵丹（批次号：甲-七七）· 品级：六阶上品 · 保质期剩余：两年 · 品质合格]。“飞剑阵的剑阵核心？”[万剑归宗大阵核心 · 耐久度：892/1000 · 灵力充盈 · 建议：请使用前再充能一次]。他像一台人形扫描机一样，把正道联军准备的所有物资全部过了一遍。不合格的退回，有隐患的标记出来，状态良好的确认盖章。这是修真界历史上第一次——在决战之前，有一个人对所有战略物资进行了全面的质量检测。而且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的检查。“以前打仗靠人强马壮。”一个老将军模样的修士感叹道，“现在打仗——还得看质检报告。”
决战前一天，陆无忧在营帐里检查最后一批物资。检查方法是——所有东西他都要亲自摸一遍。因为他的质检之眼必须在视线范围内才能生效。隔着储物袋不行。隔着箱子也不行。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一幕：正道联军大营里，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磨剑、备战、祈祷。只有陆无忧——蹲在地上，一个一个摸灵石。“这块……没问题。”“这块……灵气不足，换掉。”“这块……是谁把这玩意儿放进来的？这根本不是灵石，这是路边捡的鹅卵石！”负责后勤的修士脸都绿了：“不可能啊……我亲自清点的……”“你用眼睛清点的？”陆无忧拿起那块鹅卵石，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该换副眼睛了。”白剑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陆无忧。”他说。“啊？”“你是我见过——大战前夜还能让人笑出声的唯一一个人。”陆无忧举着那块鹅卵石，一本正经地回答：“要是打输了，我还能去街头讲相声糊口。”“要是赢了呢？”“赢了——就继续帮你测灵石。直到这修真界没有一块鹅卵石被塞进灵石堆里。”白剑大笑而去。秦疏影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但陆无忧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决战前一晚。陆无忧坐在营帐外的石头上，望着夜空发呆。明天就是决战之日。正道联军已经在正道山门前布下了层层防线，最强的防御大阵已经启动，三位渡劫期长老坐镇阵眼。一切准备就绪。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睡不着？”秦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壶热茶，在他身边坐下，把茶杯递给他。“嗯。”陆无忧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没喝，“你说——万一明天我没判断错，魔族那把剑确实只能用一次。但我们也挡不住那一击呢？”“我们挡得住。”秦疏影说。“你怎么知道？”“因为是你检查过所有的防御工事。”她看着他，“你检查过的，不会错。”陆无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信任来得有点盲目啊。”“盲目也需要值得信任的人。”秦疏影望向远处的群山，“我活了四百多年，信任过的人不多。但你是其中之一。”陆无忧转过头看着她。月光勾勒出她的侧脸线条——清冷，利落，但在这句话的映衬下，似乎多了几分柔和。“好。”他轻声说，“那我也不辜负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