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苍云宗阵眼贪腐，合欢榻与精力酒（1 / 1）

还没等到秦疏影派人来取周报第六期，一个更紧急的案子先到了。那天一大早，铺子还没开门，外面就有人砸门。陆无忧披着衣服去开门，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神色焦急，一头大汗。“你……你就是陆无忧？”“是我。您是？”“苍云宗副掌门，周鹤。”

苍云宗——一个不大不小的中型宗门，在青阳城以北约两百里。以阵法闻名，不算顶级，但在方圆千里范围内也算叫得上号。“出什么事了？”陆无忧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小事。“护山大阵……”周鹤的声音发颤，“昨天晚上，护山大阵突然失效了。一头四阶妖兽趁虚而入，伤了十几个弟子，拆了两座殿宇才被打退。”“护山大阵失效？”陆无忧皱眉，“苍云宗不是以阵法闻名的吗？”“所以我才来找你。”周鹤苦笑道，“我自查了两天，查不出原因。阵眼灵石明明还有灵气，阵图也没问题……我听人说你有一双火眼金睛，什么都能看得出问题。你帮我去看看，要多少灵石你开价。”陆无忧二话不说，套上外衣就跟他走了。

苍云宗的山门位于两座山峰之间，地势险要，原本应该有护山大阵覆盖，但现在陆无忧站在山门前，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少了那种压迫感——阵法的灵力场已经消失了。“阵眼在哪？”“在宗门大殿地下的密室。”周鹤领着陆无忧穿过狼藉的宗门——到处是被妖兽破坏的痕迹，破碎的瓦砾、断裂的柱子，几个受伤的弟子正在被人搀扶着往医堂走。陆无忧皱了皱眉，没说话。

进入宗门大殿的地下密室后，他看到了阵眼。那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镶嵌在地面上，纹路复杂交错。阵眼中心放置着一块碗口大小的灵石——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看起来确实像是还在运转。但陆无忧看了一眼灵石，眼神就变了。[护山大阵阵眼灵石 · 耐久度：0/200 · 已耗尽 · 灵力残余：0.2% · 过期时间：五年三个月前已过期]。“这块灵石……”陆无忧指了指，“多久没换了？”周鹤一愣：“这块是五年前换的。按理说，护山阵眼的灵石至少能用十年——”“谁告诉你的？”“我们宗门负责阵法维护的刘长老。”

陆无忧没急着回答，而是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阵图周围的纹路。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阵图本身也有瑕疵。[苍云护山大阵 · 阵图设计缺陷：年份一久，阵眼灵气逸散速度远超正常标准，实际需每年更换一次阵眼灵石]。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周鹤，表情认真了起来。“周掌门，我直说了。你这护山大阵的问题有两个。”“请讲。”“第一，你们这块阵眼灵石，五年前就该换了。这块灵石的实际寿命只有一年——不是灵石的问题，是你们这个阵图的设计有缺陷。”

周鹤的脸色变了：“有缺陷？这阵图是我们开派祖师传下来的……”“祖师传下来的不代表就完美无缺。”陆无忧指着阵图边缘几道细微的刻痕，“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纹路的角度不对，导致灵气逸散加速。按这个阵图的设计，你们每年都要换一次阵眼灵石，否则第二年就开始衰减，五年下来就是彻底归零。”周鹤的脸色彻底白了。“第二个问题。”陆无忧继续说，“这个阵图的问题，你们那位刘长老知道吗？”“他……”“他负责阵法维护，不可能不知道阵眼的实际消耗速度。”陆无忧看着周鹤，“五年没换灵石，他每年报上来的维护预算花在哪了？”

周鹤沉默了整整半分钟。然后他的表情从不信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失望。“刘长老……是我师兄。”“你查查他吧。”陆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议你先把灵石换了，阵图我可以帮你找人重新设计一份。至于其他的——那是你们宗门内部的事了。”周鹤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他当场支付了陆无忧两千灵石的检测费，另外又加了三千灵石请他找人重新设计阵图。一个月后，苍云宗内部清理门户——刘长老被查出五年间贪墨了维护阵法的灵石共计四万八千块。宗门公开处置，刘长老废去修为逐出师门。陆无忧的“质检顾问”身份，第一次以正式合作的方式进入了宗门体系。苍云宗事件之后，陆无忧收到了第一个“正式聘用邀请”。周鹤亲自写了一封聘书，请陆无忧担任苍云宗的“特聘质量顾问”，每年固定俸禄一万灵石，主要负责宗门所有法器、丹药、阵法的质量抽检。不限制接外单，不影响周报发行。陆无忧看完聘书之后，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拿起笔，签了。“一万灵石一年的顾问合同……”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自言自语道，“以前渡劫的时候，一座洞府一年的租金才五百灵石。现在是以前的两百倍。”他摇了摇头，笑了。“这质检行业——前景广阔啊。”

顾问合同签完没几天，陆无忧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封皮是粉红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封面没有署名，只写了六个字：“陆先生 亲启 密”。陆无忧拆开信封，抽出信纸扫了一眼，然后愣住了。信的内容很简单，但让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陆先生台鉴：妾身乃合欢宗宗主花想容，久闻先生质检神通，特有一物烦请先生鉴定。事关重大，不便声张，望先生择日移驾合欢宗一叙。若能相助，必有重谢。——花想容敬上”

陆无忧把信看了三遍。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微妙的表情。“合欢宗……找我……质检？”合欢宗是什么地方？修真界公认的氛围最特别的宗门——主修阴阳双修之道，宗门上下气氛……怎么说呢，非常“开放”。门下弟子男女皆有，以美貌和魅术闻名。在各大宗门中属于“大家说起来都会露出心照不宣微笑”的那一类。而且合欢宗宗主花想容——据说是修真界第一美人。“她找我检什么？”陆无忧低头看了看信封，“法宝？丹药？还是……”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两天后，陆无忧站在了合欢宗的山门前。合欢宗的宗门跟其他宗门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庄严肃穆的山门大殿，而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桃花林，林间点缀着亭台楼阁，云雾缭绕，像一幅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和……某种他说不上来的甜腻味道。“陆先生。”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桃花林深处传来。陆无忧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女子正站在一棵桃树下。她穿着一袭绯红色的长裙，身姿婀娜，长发如瀑。面容精致得像是用灵玉雕出来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自觉的妩媚，让人看了一眼就不太敢看第二眼。合欢宗宗主——花想容。

“花宗主。”陆无忧拱手行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目不斜视。“陆先生果然一表人才。”花想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欣赏、三分好奇、还有四分他看不透的东西，“请随我来。”她转身引路，陆无忧跟在后面。一路上，合欢宗的弟子们看见宗主带着一个陌生男子走来，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有几个女弟子还掩着嘴窃笑。陆无忧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八卦现场。

花想容把他带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阁楼里。阁楼内部装饰精美，帷幔低垂，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床。陆无忧的脚步骤然一顿。“花宗主，这……”花想容的脸微微红了——是真的脸红了。修真界第一美人，合欢宗宗主，居然会脸红。“陆先生，实不相瞒。”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我想请你检测一下……这张床。”“……”“合欢榻。”“……”“是我们合欢宗代代相传的镇宗之宝。用万年温玉和天蚕丝编织而成，历代宗主都在此修行。”“……”“最近我发现它用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床脚似乎有些松动，我怕……怕哪天晚上突然塌了。”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

陆无忧深吸一口气。“好。”他努力让自己的专业素养占领高地，“我来看看。”他走上前，蹲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床沿——同时发动了自己的质检之眼。[合欢榻（镇宗之宝）· 品级：八阶上品 · 状态：良好（但床脚榫卯已有松动）· 材质：万年温玉主体，天蚕丝编织面层 · 耐久度：3612/4000 · 预估剩余高强度使用次数：约312次 · 温馨提示：建议立即加固床脚榫卯，否则约100次高强度使用后可能发生结构损坏]。陆无忧看完之后，站起来，面不改色地说：“花宗主，你的判断没错。床确实有问题——不是大问题，但需要处理。”“问题在哪？”“床脚的四根榫卯都有不同程度的松动。剩下的高强度使用次数大概还有三百一十二次左右。建议你找一个手艺好的木匠——不，炼器师——把榫卯重新加固一下。”

花想容听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严重吗？”“小问题。加固一下就没事了，这床还能再用几千年。”花想容大喜过望，当场拿出一个玉瓶塞到陆无忧手里。“这是合欢宗秘制的精力酒，喝一口能提振精神三天三夜不困。你辛苦了，一点心意。”陆无忧看着手里的玉瓶，嘴角抽了抽。“花宗主，这个……”“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陆无忧把玉瓶收进了储物袋。他决定——这辈子都不会打开它。

从合欢宗回来后，陆无忧把精力酒藏在储物袋最底层，跟那本《散修生存指南》放在一起。然后在心里默默给它贴了一个标签：“切勿饮用。”但他不得不承认——合欢宗这单生意，让他对“质检”这两个字有了全新的认识。以前他以为质检就是检查法器丹药有没有问题。现在他明白了：修真界万物皆可检。剑可以检，丹可以检，阵可以检，连合欢榻都能检。市场的天花板，比他想的高太多了。

两个月后，那壶精力酒最终被送了出去——送给了包子铺的李大爷。原因是李大爷有段时间熬夜揉面做包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陆无忧路过的时候顺手把酒给了他，说“喝一口提神”。李大爷喝了一口，当天晚上精神得绕着青阳城跑了三圈。第二天他追着陆无忧问：“你那酒还有没有？我出钱买！”“没有了。全世界就那一壶。”“太可惜了——我昨晚做了五百个包子！”陆无忧后来在周报里写了条小贴士：“精力酒确实有效。但不建议在睡前饮用。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包子铺老板口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