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戒指(1 / 2)
陆沉把车停在白色建筑前面的空地上,熄了火,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笑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下来吧。”他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笑笑跟着下了车,脚踩在草坪边缘的石板路上,新鞋的鞋跟卡进石缝里,她踉跄了一下,陆沉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快得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瞬间,他的手掌托住她的手臂,力度不大,但稳,稳到她甚至不需要低头看路就知道自己不会摔倒。
“小心。”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手臂上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裙子的袖口渗进来,烫在她手腕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上。
他没有立刻松手,他的手掌从她手臂上滑下来,顺着她的小臂一路滑到手腕,然后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带着她走向那栋白色建筑。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地板是深色的木质,墙面刷成了暖灰色,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走廊的尽头有光透进来,不是灯光,是日光,从某个更大的空间里倾泻进来带着室外草木气息的日光。
他走在前面,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的门。
笑笑走进去,然后停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不,不是房间,是温室。
一整面墙都是玻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玻璃外面是一片她刚才没有看到的庭院,不是那种精心修剪的欧式花园,而是更自然更野生的景观。
一丛正在开花的绣球,几株高大的蕨类植物,一条浅浅的石砌水渠,水很浅,浅浅地铺在渠底的石子上,在阳光下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但让她停住的不是这些,是温室里的布置。
到处都是花,不是那种插在花瓶里规规矩矩的花,而是铺在地上的,垂在空中的,挂在玻璃墙上的。
白色的玫瑰,淡粉的芍药,浅紫的满天星,奶油色的桔梗...它们被扎成花束,编成花环,串成花帘,从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倾泻下来。
阳光透过玻璃墙照进来,穿过那些花瓣和叶片,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斓的,温柔的,不断晃动的光影。
温室的正中央有一张小小的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放着两只高脚杯和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圆桌旁边不是椅子,是地毯,一块很大的毛茸茸的米白色的地毯,地毯上散落着几个靠垫,看起来像是某个可以赖在这里一下午都不愿意走的地方。
笑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是..”她转过头看陆沉,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他没有站在她旁边了。
他站在圆桌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绒面盒子,那个盒子躺在掌心里,被他微微发抖的手指托着。
笑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识那个盒子,和装项链的盒子一样大,和装手链的盒子一样大,但那两个盒子都是扁的,而这个盒子是有厚度的,这个厚度只装得下一样东西。
“陆沉,你这是..”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轻到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这个场景震碎。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穿过四月的光线,穿过那些垂落的花瓣,穿过满室斑驳的碎光,直直地没有一丝躲闪的落在她的眼睛里。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过那些铺在地上的花瓣,脚踩在白色的玫瑰和淡粉的芍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走过那些垂在空中的花帘,几片满天星的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掉,他走过那片被花瓣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影,光影在他的衬衫上流动,像是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他身上跳动。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片花粉,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调气息里混进了花香,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不稳的,急促的,和他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完全不一样的呼吸。
他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有光在颤,像是有人往一潭深水里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笑笑。”他叫她。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质的,很简洁,没有钻石,没有宝石,就是一枚细细的银环,戒面很窄,大概只有两毫米宽,表面是哑光的,经过细腻的打磨,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柔不刺眼的光泽,戒指的内壁刻着什么东西,她看不清是什么,但她看到了那上面有字,很小很小的字,刻在银环的内侧。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从嘴唇移到她锁骨上的月亮和星星,他今天早上亲手给她扣上的那颗星星,然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眼睛上。
“笑笑。”他又叫了她一次,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才一个月。”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快了,可能觉得我疯了,可能觉得我应该再等一等,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到你觉得够了,准备好了,不会被我吓到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我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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