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别扭的夫妇
“你不会真吃醋吧？”她问。
“没有。”顾衍放下杯子，“我只是觉得，cca找我们合作，有点突然。”
“我们是独立事务所，又不是什么机密单位。”林晚晚说，“合作不是很正常？”
顾衍看了她一眼：“正常，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
林晚晚愣了一下。
“cca要组联合体，有的是选择。”顾衍说，“比你有规模的，比你有资源的，比你资历深的，一抓一大把，为什么是你？”
林晚晚被他问住了。
她刚才光顾着高兴，确实没往深处想。
“你想说什么？”她问。
顾衍沉默了一下，语气放缓了：“我没想说什么。只是提醒你，多留个心眼。”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明明就是吃醋，嘴上还硬撑着不肯承认，但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秦风找她，到底图什么？
“我知道了。”她说，“明天只是聊聊，又不签合同。”
顾衍淡淡回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下午，林晚晚准时到了约好的咖啡馆。
秦风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到她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
“给你点了拿铁，”他说，“不知道你喝不喝。”
林晚晚坐下：“喝，谢谢。”
两人寒暄了几句，很快切入正题。
秦风把联合投标的方案给她看了一遍，cca已经找了一家结构设计院，是国内顶尖的，技术实力很强，现在缺的就是建筑方案的主创。
“我们看过你最近几个项目，”秦风说，“觉得你的设计语言很适合文化类建筑，不是那种炫技的造型，而是空间本身的品质感，这个项目需要的就是这个。”
林晚晚翻着方案，心里慢慢有了底。
秦风说的是实话，这个项目确实需要品质感，需要空间本身的说服力，而不是花哨的外形，她的设计理念，确实和这个方向很搭。
但她还是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找我？”
秦风抬起头，看着她。
“我看了你的方案，觉得合适。”他说，“就这么简单。”
林晚晚和他对视了两秒，没看出什么破绽。
“那你们的条件呢？”她问。
秦风把合作协议递过来：“你看看。设计费按比例分，你负责方案主创，我们配合深化，署名权共享，奖项申报你排第一。”
林晚晚接过协议，一行一行看过去。
条件很公道。甚至可以说，对她有利。
她抬起头，看着秦风：“你确定？”
秦风笑了：“确定，我说了，我看重的是你的设计能力，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对大家都好。”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回去考虑一下。”
“好。”秦风端起咖啡，“不急，还有一周时间。”
林晚晚回到家的时候，顾衍已经在客厅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在看，视线一直往门口瞟。
看到她进来，他放下书：“怎么样？”
林晚晚换了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条件很好，设计方案我主创，署名我排第一，奖项申报也优先我。”
顾衍微微皱眉：“这么好？”
“我也觉得太好。”林晚晚说，“但他们确实需要一个主创，而我正好合适。”
顾衍没说话。
林晚晚看着他：“你还是觉得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顾衍说，“是太没问题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正常的合作，会有讨价还价，会有利益博弈。”顾衍说，“一上来就把最好的条件给你，要么是他太想要你，要么是”
他顿了一下。
林晚晚接话：“要么是什么？”
顾衍看着她，目光有点复杂：“要么是他有别的心思。”
林晚晚反应过来，脸微微热了一下：“你想多了。”
“是吗？”顾衍说，“那他为什么在酒会上专门去找你聊天？为什么加你微信？为什么给你发招标文件？”
林晚晚被他问得噎住。
“林晚晚，”顾衍说，“你是个好设计师，但不是唯一的好设计师，这个圈子这么大，比他资历深，名气大的人多了去了。他为什么偏偏盯着你？”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顾衍被她气笑了。
“我是在提醒你。”他说，“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问：“顾衍，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
顾衍没说话。
“秦风找我合作，和你有什么关系？”林晚晚说，“我们只是协议结婚，期满就各走各的。你管得太宽了吧？”
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衍看着她，目光有点沉。
然后他站起来，往卧室走。
“你说得对。”他说，“是我管太宽了。”
卧室门关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那天晚上，两人没再说话。
林晚晚在客厅看了一晚上方案，顾衍一直在卧室没出来，十一点多她洗漱完回房间，路过他门口时，看见门缝里还亮着灯。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敲门。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顾衍已经走了。
餐桌上留了早餐，牛奶，三明治，一个剥好的鸡蛋。
林晚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生气归生气，早餐还是照做。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心想：顾衍这人，真是…
真是让人搞不懂。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忽然有点后悔。
她说的是实话，他们确实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期满离婚，他没有义务管她，她也没有义务听他的。
但看到他那个表情，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好像说错话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