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白塔开庭,人间先查案桌(1 / 2)
零点前十分钟。
全国很多地方没睡。
医院走廊有人守着老人手机。
学校宿舍灯被宿管关了,学生躲在被窝里看公共频道。
殡仪馆门口,家属坐在台阶上,骨灰盒旁边放着退费单。
临川那场婚礼还没散。
新娘把敬酒词改成:“祝大家长命百岁,不授权,不代签,不上白塔。”
宾客鼓掌。
有人喝大了,冲着天喊:“清算长,份子钱你随不随?”
谢晚晴收录为民俗抗议。
第七局大厅里,所有屏幕亮成白色。
白塔庭降临。
它没有砸开建筑,也没有撕天空。
它从名字上往下长。
每个人的姓名边缘多出细小白格。
档案、账单、病历、亲缘表、学籍、工牌、墓碑、婚书,全被白格啃了一口。
白塔庭位于人间记录上层。
零一没有说错。
白塔从来不需要门。
人只要被记录过,它就能找到台阶。
证据库门前,半只审核眼被罚单压着,眼珠转不快。白塔-七、白塔-六、白塔-五、账房、封口全被扣在门内,像一排欠费办公用品。
陆沉守门,工资第三期到账。
0.01元。
他看了眼手机。
“这种临终关怀式发薪,挺磨人。”
谢晚晴:“你还没死。”
“你还欠我九十七分。”
“打赢补。”
江月炮口转向大厅天花板。
【打赢再报销。】
苏缈站在公共账本前。
病历册悬在她左侧。
零一魂火很安静。
叶青衣守在病历册旁,手边放了三套急救阵盘。
沈宴、周令仪、王启年在证人席。
南宫蝶戴着耳机,十指在键盘上跑。
“白塔庭主结构出现。七名书记官里,我们扣了三名。执行席三名,扣了账房和封口,还剩一个。”
谢晚晴问:“清算长呢?”
屏幕中央出现一张案桌。
桌面白得发旧。
上面摆着九份卷宗。
前八份封皮灰黄。
第九份写着:
【海城样本。】
案桌后,坐着一个穿白袍的人。
没有五官。
头顶悬着一枚天门水印。
它抬手,桌上多出一行字。
【天门清算庭,第十轮清算,开庭。】
苏缈:“挂号。”
【清算长不挂号。】
谢晚晴敲字。
【未挂号主持庭审,违规。】
清算长翻开第九份卷宗。
【人间样本第九轮严重偏离。】
【苏缈,替代源失控。】
【陆沉,镇压源叛离。】
【零一主体,神胎出生失败。】
【海城公共账本,非法扩大见证。】
【建议:收回四项核心,重启双渊门。】
苏缈翻开海城账本。
“建议驳回。理由,材料不全。”
全国频道刷过一排“熟悉的味道”。
清算长抬手。
前八份卷宗被推向屏幕。
【材料已备。】
南宫蝶接入扫描,数据一进来,她手指停了半拍。
“前八轮实验报告。”
大厅安静下来。
不是没人出声。
是所有人都想先看清楚。
第一轮,山城样本。
第二轮,北港样本。
第三轮,旧陵样本。
第四轮,南岛样本。
第五轮,西都样本。
第六轮,荒川样本。
第七轮,边境样本。
第八轮,京畿样本。
每一轮都有圣女替代源。
每一轮都有镇压源。
每一轮都有神胎尝试。
结论一行行排列。
【样本消耗。】
【证据核销。】
【残余关系回收。】
【反抗情绪封存。】
【样本结余转入下一轮。】
谢晚晴低声念:“前八轮不是失败,是把没死干净的债转给下一轮。”
沈宴看着报告里那些地名。
“所以海城背的,不止海城的账。”
清算长写:
【前八轮已结案。】
苏缈:“谁签的?”
清算长停住。
苏缈把白塔账房供述甩上案桌。
“前八轮样本结余还在。结余未清,结案无效。”
谢晚晴补刀。
“审计行话叫挂账。你们这叫跨轮掩埋。”
清算长翻页。
【上界结案,不受人间质询。】
苏缈:“你把账摊在人间名字上,就受人间查。”
她抬手。
公共账本连接全国。
“各地,核对前八轮地名。”
几乎同一时间,各地频道亮起。
山城有人上传祖宅墙缝里的旧名单。
北港渔民上传一张发霉的集体照,照片背后写着“灵潮救助队”,二十七人后来全无档案。
旧陵祠堂老爷子发来族谱缺页。
南岛医院护士上传一批被标为“远航失踪”的儿童病历。
西都学院档案室管理员把一箱封存通知倒在桌上。
荒川牧场工人上传夜班日志。
边境驿站退役修士上传战损名单。
京畿方向,九曜楼地下旧档案柜被王景衡供出的口令打开。
周令仪看着那些名字,低骂:“八轮,八座坟。”
清算长案桌上,前八份卷宗开始渗出灰色字迹。
被核销的人名往外爬。
清算长抬手按住。
【无关人员不得入庭。】
苏缈:“他们是债权人。”
谢晚晴开新案。
【前八轮双渊实验样本结余追索案,合并审理。】
【原告扩容:前八轮残名、亲属、遗留物证、地名见证。】
清算长第一次停顿超过三秒。
陆沉低声道:“它怕合并。”
南宫蝶:“废话。它每轮都靠切割。山城不认识北港,北港不认识海城,旧账一分散,就成自然灾害、地方事故、失踪人口。合到一张表,它就是连环犯。”
清算长抬手,案桌中央弹出最后一份档案。
封皮写:
【圣女替代计划最终负责人:苏缈。】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落过去。
陆沉站直。
同生灵契压出一点刺痛。
这是零号井留下的钉子。
白衣零一喊过替代品。
旧档案写过苏缈。
天门拖到现在才拿出来。
清算长写:
【苏缈为最终负责人。】
【替代计划由其本源闭环确认。】
【故第九轮全部损失,应由苏缈承担。】
全国频道炸了。
“甩锅甩到受害人头上?”
“这格式我见过,单位出事让临时工背。”
“圣女替代计划最终负责人?她当时才几岁?”
谢晚晴调出时间线。
“档案日期十年前。苏缈当时未成年,且处于观察期,不具备签字能力。”
清算长翻出签名。
白纸上,确有“苏缈”二字。
字迹冰蓝,带本源印记。
叶青衣看向苏缈。
“这不是伪造的普通签名。”
零一魂火开始发抖。
她在病历册上写得断断续续:
姐姐,不要认。
苏缈没有躲。
她走到案桌投影前。
“调原件。”
清算长写:
【涉密。】
“那就不采信。”
【清算庭采信。】
苏缈:“人间不采。”
谢晚晴把“材料不全”盖到档案上。
清算长抬手,白塔庭的高度压低。
全国姓名边缘的白格扩大。
它想强行判。
陆沉魔元顶住门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缈,别跟它耗。它在拿这份档案咬你的本源。”
苏缈抬手按住病历册。
“零一,打开夹层。”
零一魂火停住。
苏缈:“你藏了东西。”
病历册无风翻页。
最初那份观察日志后面,还有一页被魂火压着。
叶青衣轻轻碰了碰零一。
“让她看。”
零一写:
看了,会疼。
苏缈:“疼也算证据。”
夹层打开。
里面不是签名原件。
是一段被剪掉的标题。
完整标题浮出:
【圣女替代计划最终责任追索负责人:苏缈。】
“责任追索”四个字,被人为裁掉。
南宫蝶拍桌。
“我就说!标题中间断层不对。王景衡那帮人把‘追索’删了,变成‘负责人’。”
谢晚晴马上调档。
“签名用途不是承认加害,是未来追责授权。谁改标题,谁构成证据篡改。”
清算长按住案桌。
【该页不具备上界格式。】
苏缈:“因为不是你写的。”
病历册里,零一魂火燃起。
一个女孩的声音出现在大厅。
不是白衣零一的冷调,也不是神胎的机械音。
更小。
更累。
“这是我写的。”
众人看向病历册。
零一魂火化出一个模糊小影。
她坐在空白页上,抱着膝盖。
“第九轮开始前,我偷看过前八轮残页。每一轮替代品都会被写成负责人。她们死后,所有罪都会压到名字上。”
“我不想姐姐也这样。”
“我没有办法改计划,只能在档案夹层里补一页追索授权。”
“用她的本源印,是因为她那时还不会写名字。我借了她睡着时散出来的一点光。”
苏缈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早说?”
零一低头。
“我怕你恨我。情感锚点是假的。姐姐也是我偷来的。”
大厅没人插话。
陆沉低骂了一句,很轻。
“天门真会教孩子犯罪。”
苏缈伸手,碰了碰病历册边缘。
“你不是偷。”
零一没有回。
清算长案桌震动。
【无效。】
【零一主体为旧神胎材料,无独立证词资格。】
叶青衣抬头。
“医疗见证:零一主体已剥离神性,现为受害残魂,具备被保护资格。”
沈宴接上。
“公证见证:夹层存在时间早于本轮清算,非临场伪造。”
谢晚晴:“全国联合诉讼团确认,该授权为追责授权,不是背锅签收。”
全国频道刷屏。
“确认!”
“追责,不背锅!”
“删标题四个字,缺德到祖传。”
清算长终于换了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