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桩(1 / 2)

日影西斜,皇宫内务府一带已被禁军严密封锁,甲士林立,刀枪映着落日寒光,连空气都凝滞得令人窒息。尚衣局上下三百余名绣娘、太监、杂役尽数被集中在偏殿,无人敢高声言语,人人面色惨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大事。

李沐一身素色常服,腰悬御赐金牌,在赵无咎与数名贴身侍卫的护送下缓步走入尚衣局。他虽不会武功,步履却沉稳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竟让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噤声。

太子已先行入宫面奏皇帝,此刻手持明黄色圣旨立在阶上,声线沉肃:“奉旨——尚衣局近三年贡缎织造、领用、绣制、赏赐记录,全数调出,不得隐匿、涂改、损毁,违者以通敌同罪论处!”

“遵旨!”

尚衣局总管太监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捧出三大柜尘封的卷宗。黄绫包裹的册子上,清清楚楚记载着每一匹贡缎的纹样、颜色、领用之人、绣制用途,细到一针一线、一尺一寸,皆有备案。

李沐俯身,径直翻开藏青贡缎的领用记录。

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他的目光骤然停在一处——

景和二十八年秋,藏青贡缎八匹,领用者:内务府副总管 梁喜;用途:制御赐冬衣;绣制纹样:寒梅。

梁喜。

这个名字,李沐有印象。

此人是宫中老人,在前朝景元帝时期便已入宫,历经三朝,在内务府根基极深,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极少参与朝堂纷争,谁也不会将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老太监,与北狄青狼卫、梅花印记联系在一起。

“梁喜现在何处?”李沐抬眼,声音平静无波。

总管太监一颤,慌忙回道:“回……回王爷,梁公公半月前告病出宫,说是回乡养病,至今未归。”

“告病?”李沐眉峰微蹙,“何时告病?何人准假?可有出宫记录?”

一连串问题,问得总管太监冷汗直流,哆哆嗦嗦翻找出宫文书:“是……是本月初三,由刘忠代为批复,出宫令牌也是内侍省核发的!”

刘忠。

又是刘忠。

一切瞬间清晰——刘忠在内廷接应,梁喜在尚衣局掌控贡缎,一内一外,一明一暗,恰好构成梅花组织在深宫的核心链条。

“梁喜的住处、籍贯、亲友、往来之人,即刻全部查清。”李沐转身吩咐赵无咎,“另外,封锁梁喜在京私宅,掘地三尺,但凡有纸片、信物、痕迹,一律带回。”

“是!”

赵无咎领命而去,尚衣局的气氛依旧紧绷。李沐并未就此离开,而是缓步走入绣房。房内绣架整齐排列,丝线色彩斑斓,空气中残留着绸缎与丝线的清香,可他却在最里侧一个空置的绣架下,发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腥味。

与腐心散、病猪肉、中毒者口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果然在木缝之中,抠出一点极细微的灰白色粉末——正是腐心散残渣。

“这里,曾是梁喜专属的绣位?”

“是……是的王爷。”一名老绣娘怯生生开口,“梁公公虽不亲自绣活,却偏爱在此处静坐,有时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不许旁人靠近。”

李沐眸色微冷。

梁喜绝非普通太监。

他能接触尚衣局最高机密贡缎,能在内务府潜伏三朝,能与刘忠勾结,能在青狼卫投毒前夕“告病出宫”,更能在自己的绣位之下藏匿毒药——此人,极有可能是青狼卫在大晟深宫最早、最核心、潜伏最久的暗桩。

他猛地想起秘档阁中那卷圣祖御笔帛书末尾,一行被忽略的小字:

青狼卫入中原者,多以阉人、僧道、商贾为隐,潜伏宫闱者,号“幽狼”,终身不现,只听单于令。

幽狼。

宫闱暗桩。

三朝潜伏。

梁喜,极有可能就是那名幽狼。

而梅花印记,正是幽狼与青狼卫、京城内线之间的联络印记。

李沐站起身,望向宫墙高耸的方向,心中一条长达三十年的伏线,缓缓清晰:

三十年前,景元帝北伐大败北狄,青狼卫主力溃散,一部分死士潜入中原,以梁喜为宫闱核心,布下幽狼暗桩;

一部分游走市井、官场,以梅花为记,发展内线;

周定山、刘忠,皆是后来被策反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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