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虚痕(1 / 2)
拓荒队离开三界碑后的第十七天,碑灵少年首次失去了与他们的联系。不是完全断连,而是信号变得极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听人说话。余的意念投影在虚空中停滞了,木禾的心火光晕收缩到只能照亮身边三尺,冷松铺的路开始出现断点。白梦撒出的梦种开花了,但花开的方向乱成一团,有几朵甚至往三界碑的反方向飘去。
“方向乱了。”余喊道。元闭上眼睛,在无数条支离破碎的可能性中强行推算出一条最可能的路径。他睁开眼睛,指向东北偏北方向的一个微弱光点。“那边,有东西在干扰我们的感知。不是故意干扰,是它本身太重了,像黑洞,压得周围所有信号都弯曲。”
七人朝着那个方向艰难跋涉。越靠近,心火越弱,冷松的道纹理断裂得越快,白梦的梦种甚至还没开花就枯死了。碑灵少年的印记在每个人意识深处发出警告:“再往前,我牵不住你们了。那里太深了,我的能量到不了。”余说:“你就牵到这里。我们进去,你在外面等。”
碑灵的印记在每个人身上加固了一层,然后像一根被剪断的绳索,轻轻弹开。七个人失去了与三界碑的最后联系,只有木禾的心火还能勉强照亮前方。他们继续前进。
虚空中出现了一条“痕迹”。不是路,不是光,不是声音。是一条极其细长的裂缝,像被什么东西从虚空中划过,留下的一道伤疤。裂缝里没有光,但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残念。无数残念挤在裂缝中,像鱼群洄游。冷松伸手触碰裂缝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那些残念太尖锐了。
“这是文明迁徙的痕迹。不是被遗墟吞掉的,是自己逃的。它们在逃避什么东西,一直往这个方向跑,跑到最后,跑到能量耗尽就停在这里,化成了这条痕迹。”冷松把道的纹理铺在裂缝上,试图安抚那些残念。残念不领情,把纹理冲断了。
木禾蹲下来,心火从掌心燃起,照亮了裂缝深处。残念被光一照,忽然安静了。不是因为怕火,是因为感受到了温暖。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
“你们在逃避什么?”余问。残念没有回答。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的情绪通过裂缝传递出来——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种东西的极端恐惧。白梦试着朝裂缝里投入一粒梦种,梦种飘进去,慢慢吸收那些残念的情绪。恐惧被吸收了,残念稍微平静了一些,梦种胀大了几倍,变成一颗黑色的花苞,不开花。
“它们连开花的力量都没有了。”白梦脸色苍白。风一用存在感凝聚出一盏灯,挂在裂缝上方。灯光照进裂缝,那些残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缓缓朝着灯光的方向蠕动。不是逃,是靠近。它们想靠近光源,想靠近温暖,想靠近存在感。
光尘说:“它们不是不想被记住,是吓得忘了怎么被记住。我们得先让它们不怕,才能让它们讲自己的故事。”
七个人沿着裂缝走了三天三夜。裂缝越来越宽,残念越来越多,情绪也越来越复杂。除了恐惧,还有悲伤、孤独、无助,甚至还有一点点愤怒。愤怒是对那个迫使它们逃亡的东西的,那个东西没有追到这里,但它们的愤怒已经凝固在了裂缝中,像沥青,黏稠而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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