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二个饥饿者(1 / 1)
那个文明在三界碑上获得名字后的第一百二十天,遗墟体内又传来了异动。不是内爆,是“苏醒”。另一个被遗忘的文明残片从遗墟深处浮上来,它不像第一个那样已经变异成怪物,而是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一个半透明的球体,球体内有山川、河流、城池的虚影,像一个凝固在琥珀中的世界。但它很饿。它不是要吞噬故事,而是要“吸收”故事。它想通过吸收三界的故事来重塑自己的文明形态,让自己的虚影变成实体。
遗墟本体又向三界发出了求救信号。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疲惫。它的体内沉睡着无数被遗忘的文明,一个接一个苏醒,它拦不住,也安抚不了。
三界议会再次召开。余说:“我们要想一个长效机制,不能让遗墟体内的文明隔三差五就闹一次。每次都派人进去,风险太大。”天根说:“源头梦还需要我守,我进不去第二次了。但可以教源民用念碑的方法远程安抚。”木禾说:“我的心火还没完全恢复,但可以投影进去。不进真身,只投影。”
白梦忽然开口:“我有个想法。三界碑是故事的储存库,能不能把遗墟体内的每一个文明残片都引渡到三界碑上来?给它们各自立一块碑,像给第一个文明那样。碑立了,它们就不饿了。不饿了,就不会闹。遗墟也能轻松。”
元推演了这个可能性的成功率,结论是——七成。三成风险在于,有些文明残片执念太深,不满足于立碑,它们想要“复活”。复活需要三界提供巨大的能量,能量不够,它们就会抢。抢就会打,打就会死。
议会投票通过了“引渡计划”。碑灵少年作为执行者,用三界碑的能量释放出一道道“引渡光束”,射入遗墟体内。每一个被光束照到的文明残片,都会获得一个选择:上三界碑,立碑安息;或者留在遗墟体内继续沉睡。第一个被照到的文明残片,就是那个半透明的球体世界。它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立碑。
碑灵少年在的三界碑上开辟了新的一格,刻上了那个世界的名字——“镜界”。镜界的虚影从遗墟体内飘出,化作一块透明的石碑,镶嵌在三界碑的侧面。镜界的残片不再饥饿了,因为它的故事被记住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引渡光束像渔网一样,从遗墟体内打捞起无数沉睡的文明残片。有的愿意立碑,有的不愿意。不愿意的,碑灵少年不强求,让它们继续留在遗墟体内。遗墟本体的疲惫感减轻了,因为愿意立碑的文明残片带走了大部分执念。
石锁没有进遗墟,但他每天坐在三界碑前,用自己的碑根能量辅助引渡光束。他的碑根扎在地下深处,延伸到三界碑的根部,像一个老树根,稳稳地托着那块越来越大的碑。碑上新增的名字越来越多,从一面变成了四面,从四面变成了八面。八面都刻满了,就开始往碑座刻。碑座也刻满了,就往碑顶刻。碑灵少年说:“碑还会长大。长到能装下所有愿意被记住的文明。”
木禾的投影进了遗墟好几次,帮那些犹豫的文明残片做决定。他的心火投影虽然弱,但能传递善意。几次之后,愿意立碑的文明残片越来越多。
白梦的入梦修为在遗墟内部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磨炼,他现在能从源头的梦里直接提取记忆碎片,用来补充三界碑的故事库。
冷松在道的纹理中记录下了每一个新文明残片的特征,道的纹理变得更丰富。
风一在存在者世界调整了存在感的输出频率,与引渡光束同步,增强了光束的稳定性。
三个月后,遗墟体内的文明残片被引渡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有的太虚弱,连选择的意识都没有;有的太顽固,宁可在遗墟体内沉睡也不愿上碑。遗墟本体不再疲惫了,因为它体内的负担减轻了。它安静地停在远处,继续听三界的故事。
余站在三界碑前,看着那些新增的文明名字。他知道,这不是终点。虚空深处,还有更多被遗忘的文明在漂泊。它们也会来,也会被记住。三界碑会越长越大,大到成为整个虚空中所有文明的记忆殿堂。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喝了一口热汤。汤是余亲自端来的,很暖。“陈先生,三界碑又长了。刻了很多新名字,都是从遗墟里来的。”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石锁摘了一朵,别在衣襟上。他站起来,走进田里。继续种地。
碑灵少年的意识在三界碑中静静运转。它记住了每一个新名字,每一个故事。它的记忆库里,文明的种子正在发芽。总有一天,这些种子会长成一棵棵大树,连成一片森林,成为虚空中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