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惊蛰（2 / 2）
牢内光线昏暗，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鼻而来。通道两侧是粗木栅栏隔开的牢房，大部分空着。最深处的一间里，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正是父亲周允。
但周衍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牢房外的过道上，盘膝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闭目养神的中年人。此人周身有微弱的灵力流转，正是两名供奉之一，炼气三层。
似是听到动静，灰袍道人缓缓睁眼。
目光落在周衍身上，先是一怔，随即露出讥诮的笑意：“竟真有人来劫狱？还是个……连气感都无的凡人？周允，你这儿子，倒是有几分孝心，可惜蠢了点。”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罢，郡守大人本就吩咐，若有余党，格杀勿论。小子，要怪就怪你……”
话音未落！
周衍动了！
不是前冲，而是猛地一脚踢在过道墙壁的火把架上！燃烧的火把飞起，砸向灰袍道人面门！同时他左手一扬，一小撮黑色粉末撒出——正是之前用过的“秽泥兽”体液提取物，恶臭扑鼻！
灰袍道人不屑冷哼，袖袍一挥，灵力鼓荡，火把和粉末都被震开。
“雕虫小……”
“技”字还没出口，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因为周衍在撒出粉末的同时，身体已经借着反冲力，不是扑向他，而是扑向了——牢房栅栏！
不是救人，而是攻击栅栏？
灰袍道人一愣。
下一瞬，他脚下地面猛地一震！紧接着，狂暴混乱的能量从地底爆发！灰白色的波纹瞬间吞没了整个牢房过道！
“惊雷”珠！周衍在潜入前，将最后一颗珠子埋在了牢房外的地下，并以那柄灵官短剑为“引信”——短剑插入地面时，已经触发了延时机关！
“灵爆？！怎么可能！”灰袍道人骇然尖叫，疯狂催动灵力护体。但在这专门干扰灵力的乱流中，他的护体灵光剧烈摇晃，术法施展变得艰涩无比！
而周衍，早已借助爆炸的气浪，如同炮弹般撞进了周允的牢房！木制栅栏在《潜能引导术》加持的巨力下，如同纸糊般破裂！
“父亲！走！”
他一把拉起懵然的周允，撞破牢房后墙——那里是石砌墙体，但在“惊雷”珠的爆炸波及下，早已布满裂纹！
碎石飞溅中，父子二人冲出大牢，落入府邸后方的花园。
“拦住他们！”灰袍道人灰头土脸地追出，气急败坏地怒吼。另一名供奉和大量卫兵正从马厩方向赶来。
周衍头也不回，拖着父亲朝着府邸最西侧的围墙狂奔。那里墙外，是贯穿城池的“浊水河”，河水污浊湍急，恶臭难闻，是修士最厌恶的地方。
追兵越来越近。
箭矢从身后射来，周衍挥舞短剑格挡，火星四溅。灰袍道人更是掐动法诀，一道淡青色的风刃呼啸斩至！
周衍将父亲往前一推，自己返身，将体内刚刚修炼出的所有“潜能”尽数灌注于短剑，迎着风刃狠狠劈下！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短剑上的灵光瞬间黯淡，周衍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
但风刃，也被劈散了。
灰袍道人瞳孔一缩：“体修？！不对……”
趁此间隙，周衍已爬起来，拉着父亲冲到墙边。他奋力将周允托上墙头：“跳！河里！”
周允看着儿子染血的脸，老眼含泪，一咬牙，翻身跳下。
周衍正欲跟上，身后破空声再至！是另一名供奉射出的符箓，化作一张火网罩下！
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
“哟，挺热闹啊。”
一个慵懒娇媚的女声，突兀地在墙头响起。
周衍猛地抬头。
只见月光下，墙头不知何时坐着一名红衣女子。她赤着双足，轻轻晃荡，脚踝上的银铃却无声。容颜极美，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种玩味的危险。
她随手抛下一颗红色的珠子。
珠子落地，砰然炸开成粉红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火网撞入烟雾，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合欢宗的‘蚀灵瘴’？！”两名供奉失声惊叫，连连后退，眼中闪过惊惧。
红衣女子掩嘴轻笑，目光却落在周衍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小家伙，杀了个灵官，闹了郡守府，胆子不小嘛。”她歪了歪头，“姐姐我姓苏，单名一个晚字。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
周衍心脏一缩。
她怎么知道灵官的事？！
墙外，传来周允落水的扑通声。
追兵被粉红瘴气所阻，暂时不敢上前。
苏晚伸出纤纤玉手，笑靥如花：
“比如，我帮你和你爹彻底消失。而你……帮我做件事。”
“如何？”
周衍看着那只手，又看向身后逐渐合拢的追兵，以及远处夜空中隐约传来的、更多更强大的灵力波动。
他知道，更大的麻烦，快来了。
没有犹豫。
他抓住了那只手。
触感冰凉，柔若无骨。
【接触到高阶能量个体：妖族（九尾天狐血脉，稀薄）。危险等级：高。】
【检测到特殊契约波动：心魂引。】
苏晚嫣然一笑，反手握住周衍的手，轻轻一拉。
“那么，契约成立。”
粉红色的瘴气猛地收缩，将两人身影吞没。
下一刻，墙头空空如也。
只余下赶来的郡守、两名供奉和一众卫兵，面对着空荡的夜色和缓缓飘散的异香，面面相觑。
夜风吹过浊水河，水面涟漪荡漾，很快又恢复了污浊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系统光幕上，那一行新出现的、冰冷的提示，预示着未来的波澜：
【契约印记已烙印。】
【关联任务触发：七十二时辰内，抵达‘北邙山-葬花谷’。】
【任务描述：获取‘千年阴冥花’一株。】
【失败惩罚：心魂反噬，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