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卯时之约，桂花糕与朝堂之间的一场暗战（1 / 2）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

沈惊鸿打着哈欠走进点心铺后厨，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结果一推门——萧衍之已经系好围裙站在那里了。

他面前的案板上，面粉、水、糖、桂花酱已经按顺序摆好，像一个认真的小学生做好了课前准备。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惊鸿惊讶地问。

“卯时差一刻。”萧衍之说，“我怕迟到，昨晚就没怎么睡。”

“没怎么睡是多久？”

“……一个时辰。”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她想骂他“你不要命了”，但这种话说出来太像关心了，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关心他。

“开始吧。”她走到案板前，系上自己的围裙，“先从和面开始。沈安的桂花糕用的是半烫面法，比普通桂花糕多一道工序，这样做出来的糕体更软糯，桂花的香味也更持久。”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行云流水，面粉和水在她手下变成了光滑的面团，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丈量过。

萧衍之认真地看着，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不，记在那本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

“面粉和水的比例是二比一，冬天要加一成热水……”他一边记一边念叨，嘴里念念有词。

沈惊鸿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架势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在宫里待了三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教皇帝做点心。

“该你了。”她把位置让给他。

萧衍之走到案板前，深吸一口气，按照她刚才的步骤开始操作。倒面粉、加水、搅拌、揉面……

第一步还行，第二步还行，第三步开始歪，第四步完全走样——

“你又加多了水！”沈惊鸿眼疾手快地抢过面盆，“我说了二比一！二比一！你倒水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

“我看着了。”萧衍之无辜地说，“但它自己流出去的。”

“水不会自己流出去！是你倒得太快了！”

“那我倒慢点？”

“你倒多慢都没用！”沈惊鸿把面盆里的水倒掉一部分，重新加面粉，“你得用眼睛看面团的干湿程度，而不是用量杯。”

萧衍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沈惊鸿看他那副“我又学到了新知识”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答应教他做桂花糕——以他这种“学三天不行就学三个月”的劲头，她怕是未来三个月都要在卯时起床。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头疼，又有些莫名的温暖。

她想，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人愿意为她花这么多时间了。

卯时三刻，面团终于揉好了。

沈惊鸿教他如何把桂花酱均匀地揉进面团里，如何把面团分成大小一致的小团，如何把每个小团压成扁平的圆饼，如何用模具压出花纹……

萧衍之做得磕磕绊绊，但每一步都在进步。

沈惊鸿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笨拙地捏着小小的面团，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学做点心时的情景。母亲也是这样手把手地教她，她也是这样笨手笨脚，面粉撒了一身。

“你觉不觉得，做点心这件事，很像在经营一段关系？”她忽然开口。

萧衍之抬头看她。

“面粉和水刚开始是分开的，怎么都不肯融在一起。”沈惊鸿看着案板上的面团，声音轻轻的，“需要用力揉，反复揉，揉到它们分不清彼此，才能做出好吃的点心。”

萧衍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如果揉到一半就放弃了呢？”他问。

“那就永远是一团面糊。”沈惊鸿说，“上不了台面，也成不了点心。”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我就一直揉。”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起誓，“揉到它变成点心为止。”

沈惊鸿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示范下一个步骤，但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她怕的不是他放弃，而是他坚持。

一个坚持的男人太可怕了。他会一点一点地瓦解你的防线，融化你的心防，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沦陷。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就是怕这个。

辰时，福安准时出现在后厨门口，一脸苦相：“陛下，该上朝了。”

萧衍之看了看案板上那排歪歪扭扭的桂花糕半成品，又看了看沈惊鸿，眼神里有不舍。

“去吧。”沈惊鸿把他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剩下的我来做。”

“给我留两块。”萧衍之认真地说，“下朝后我来吃。”

“知道了。”

萧衍之走了，沈惊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案板上那些丑丑的桂花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拿起一个他做的桂花糕半成品，仔细端详了片刻。

形状丑了点，花纹浅了点，但能看出来捏的时候很用力，每一个褶皱都揉得扎实。

沈惊鸿把那排半成品一个一个地摆进蒸笼，盖上盖子，点火开蒸。

她想，也许这个男人，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早朝上，萧衍之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大臣们奏事，心思却有一半飘回了点心铺。

他很想知道那些桂花糕蒸出来是什么样子，好不好吃，沈惊鸿会不会尝。

“陛下？陛下！”张明远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