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楚翎的思念（2 / 2）

楚翎将脸埋进掌心，半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陛下……臣好想您。”

边关的日子并不好过。

南陵虽小，却是块难啃的骨头。

对方的将领是南陵太子南霁云，此人用兵诡谲多变，从不按常理出牌。

即便大胤兵力远胜南陵，连番几场硬仗下来，南陵折损过半、败局已成定势，可对方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咬着不肯松口。

大胤的军帐里，楚翎摊开舆图，手指划过一道道山川河流，最终落在那座被南陵重兵把守的隘口上。

副将陈茂端着饭菜进来，看了一眼案上的舆图，又看了一眼自家将军，欲言又止。

楚翎出征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净，俊秀，像宫墙边上一株被精心养护的兰花。

可如今，那株白玉兰像是被连根拔起，扔进了边关的风沙与血雨里。

“将军，先吃点东西。”

陈茂将碗筷摆好。

楚翎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舆图。他拿起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便囫囵咽下去。

陈茂看着案角堆着的那几封京城来的例行公文，每一封都是兵部的官样文章，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知道自家将军每次收到这些信的时候，眼底都会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可只有楚翎自己知道，他等的是一封永远不会写的信。

但他还是在等。

仅是一天的时间，楚翎就习惯了杀戮。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楚翎开始习惯了帐中整夜呼啸的风声，习惯了干粮硌牙的粗粝，习惯了铠甲压在肩头的重量。

可每到夜深人静，当一切杀戮与喧嚣都散去，那些被驱逐了千百次的念头就会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汹涌。

他打开铁匣，取出那沓厚厚的信。

一封一封，都是从未寄出的话语，带着他全部的荒唐念想。

“陛下，边关的月亮果然没有帝京的好看。”

“陛下此刻是不是也在看月亮？如果陛下也在看，那我们看的算是同一个月亮吗？”

等铁匣已经快要装不下了。

南陵的战事终于到了最后关头。

“陛下，臣要回来了。您可不可以……看臣一眼？”

楚翎并不傻，他如何不知道，出征前陛下对他说的话，甚至都算不上一个承诺。

他不知道自己回京之后面对的是什么。

听说陛下选秀了，他更加惶恐，陛下是否早就忘记了他这个人。

等他回去之后，陛下的身边是否还有自己的位置。

楚翎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茧子和伤疤的双手。

他算什么？

一个侍卫。

一个因为能打仗才被临时提拔去边关的侍卫。

等他回了京，他的使命就结束了。

可是……

可是万一呢？

万一陛下还记得他呢？

万一......陛下还在等着他呢？

楚翎被这些念头折磨得几乎要发疯。

他索性站起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得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想，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