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之……别走(2 / 2)
“喝。”
萧悬光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缓缓张开了嘴。
药汁入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眉头紧蹙,却依旧顺从地咽了下去。
沈隽之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并不熟练,却足够耐心。
殿内只剩下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以及萧悬光吞咽的声音。
汤药见了底。
沈隽之将空碗放回木盘,王福等人悄声退下。
他又试了试萧悬光额头的温度,依旧滚烫,但似乎比刚才稍稍退了一丝。
“睡吧。”沈隽之道,想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
萧悬光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烧得眼皮沉重,却强撑着不肯闭上,目光牢牢锁在沈隽之脸上。
“之之……”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别走。”
沈隽之看着他这副难得显露的脆弱模样,心头某处微微一动。
他没有再试图抽身,只是重新在榻边坐下。
“朕不走。”他道,“你睡。”
萧悬光似乎得到了某种保证,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缓缓闭上眼,攥着衣袖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力道卸去了许多。
沈隽之就这么坐着,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衣袖。
待萧悬光呼吸逐渐平稳,额头也不再那么烫人,他才小心翼翼的抽回衣袖。
他起身,又看了榻上的人一眼,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殿。
次日。
萧悬光从沉睡中惊醒。
意识回笼,他侧头看向身旁。
床榻外侧空空如也,昨夜那人坐过的痕迹早已冷却,连一丝褶皱也无。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就知道。
昨夜那片刻的温存与停留,不过是天子念着年少情谊的一时心软,或是……对病中臣子的一点施舍。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
外间守夜的侍从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王爷,您醒了,太医嘱咐您今日需静养,不能再劳神。”
萧悬光“嗯”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宫里可有消息?”
“宫里一早派人来问过安,说陛下惦记王爷病情,让王爷好生休养。”
惦记病情。
萧悬光垂下眼,沉默片刻,道:“更衣吧。”
“王爷,太医说您今日不宜起身……”
“更衣。”萧悬光的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
侍从不敢再劝,连忙取来干净的常服。
半个时辰后,萧悬光已坐在书房窗下。
他穿着玄色常服,病后的倦色在眉宇间若隐若现,却丝毫未折损他面容的俊美,反而添了几分不羁的美感。
他面前摊开一份册子,纸页不算新,边角有反复翻阅的痕迹。
册子首页,赫然写着两个字:楚翎。
楚翎,御前二等侍卫,年二十二;父,原禁军副统领楚怀山,为护先帝而死,母早逝。四年前入宫,初为普通侍卫,后年擢升至御前……
再往后翻,是更细的记录:性情沉稳,寡言,武艺考评上等,无不良嗜好,与同僚往来不多,当值记录无错漏。
最后一页,墨迹较新,显然是近期补充:近日,连续三次被单独召见。
其中前夜及昨夜“侍浴”一项,记录尤为详尽,包括入殿、出殿的时辰。